再加上朱唇粉面的外表纖柔不染塵世,婷婷的,錢偉大可捨不得念她一個字兒。
對彩眉聽到的消息,錢含韻可一點都不訝異,那兩位伯伯當然想將她這個擋他們財 路的人踢得遠遠的,不過,她也有自信,她老爹可捨不得。
「小小姐,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彩眉揪著手上的白絹,一臉擔心。
她白彩眉一記,「聽到了,我耳朵好得很呢!」
「那你……」
「又沒怎樣,不過北京沒去過,有機會到那兒也不錯。」
彩眉錯愕的看著她,「你真的想嫁給那個什麼王爺啊?」
她以手梳了梳如黑綢般的如雲秀髮,「人家要的是『錢子』,可不是『娘子』,我 還不會傻得去嫁他呢!」她邊說邊往中庭走去。
「可是何爺和卓爺……」彩眉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抿抿嘴,目光追隨著在陽光下飛舞的鳳蝶,蓮步未歇的道:「我才不管他們,何況我上面還有七、八個姐姐還沒嫁人呢,我爹不會將我先嫁出去的。」
彩眉看她一臉信心,只得閉上嘴巴,不過,她可聽到其它丫環們在聊,老爺似乎已 打算讓小小姐先出閣呢!
剛剛才踏出錢府大門的小老頭這會兒面對的正是鄰居街坊的騰騰怒火。
這些平民百姓幾乎全受過錢含韻的恩惠,但大夥兒都懂得將嘴巴閉得緊緊的,這個 過時的老醫竟然高喊要錢含韻出手相救,這不是為難錢含韻嗎?
「老太醫,你怎恁地胡亂說詞?」
「是嘛,錢爺將不滿發洩在小小姐身上可怎麼著?」
「老太醫,你沒事了,小小姐咧?」
「你真是太過分了,只顧自己!」
「是啊,虧你一大把年紀!」
小老頭對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微詞相應不理,自顧自的直朝巷尾的宅子走去。
眾人心有不甘,繼續跟在他的後頭叫嚷。
小老頭跨進宅子後,吹鬍子瞪眼的瞧著圍堵在他門前的眾多鄰居,「你們以為錢偉 大是白癡?」
眾人楞了楞,相互對看一眼。
「他早知道是小小姐在他背後撒錢,我就算沒挑明了說,他也知道是誰幫我還債的 ,你們這群人別那麼天真!」
「那又怎樣?小小姐要我們閉嘴,我們就閉嘴。」其中一人不滿的大叫。
「是啊!是啊!」附和聲排山倒海的傳來。
小老頭再度瞪眾人一眼,語重心長的道:「你們還是顧好自己吧,她就要下嫁到北 京了,到時可沒人救你們了。」
這個消息是那四個家丁在押他到錢府時閒聊說的,他和錢含韻雖沒啥交情,但這兒 有她,鄰居們的日子是好過了些,所以他倒也有幾分不捨。
眾人聽到這消息莫不傻眼,而隨即落淚的人更是不少,隨著小小姐的離開,他們這 群窮人的日子哪是一個「慘」字就可以形容的?
北京景羅王府位於天子腳下,是依南北縱軸相對稱佈置的方屋院落。
豪宅乃大四合院,分達五進院,院北正房,東西則屬晚輩所居,其間走廊、小橋流水、亭台樓閣錯立,前、中、後院花團錦簇,百花娉婷展姿,五彩錦鯉於荷香水流間優遊,柳絮隨風輕舞。
正中的兩扇屏門金碧輝煌,透雕著梅菊,像征長命百歲、五福臨門。
這一座氣派豪華的景羅王府原該就如它外貌所展示般,是個金玉滿堂、朱輪華轂的 寶貴人家,然而,事實上卻只是一個空殼子。
昔日的景羅王爺位居朝廷鋪國公,功名利祿均享,可惜因病早逝,留下妻及三子女 ,然子女年幼,在朝廷另有良才遞補輔國公之位後,景羅王府一家和皇室的接觸漸少, 十五年光景一過,景羅王爺一家逐漸示微,再加上二子羅爾格染上惡賭,致使家中經濟 更顯捉襟肘見。
正廳內,精雕細琢的紅木椅上,年近五旬的老福晉王寶玉戴著絹制花朵、珠翠滿飾 的綢緞假髻,身著青綠綴金的絲綢長袍,腳下再著一雙高底旗鞋,淡淡的粉妝為這張 比實際年齡更顯蒼老的悒鬱容顏添加血色。
她凝視著端坐在對面的大兒子羅爾烈,心中雖有愧疚,但溺愛二子的心還是慫恿著 自己追問羅爾烈的答案,「都想了一個月了,你再不答應,我擔心爾格會出事。」
羅爾烈一身行袍,紫色圓領、大襟,從五歲繼承父親王位的他,身上是一品至三品 官所為的五爪九蟒,為那張美如冠玉的俊美臉孔添加懾人的英發雄姿。
只是面對母親的追問,原本凝重的神情更顯抑鬱。
見他不語,她一想到爾格的賭債不還,賭館的人已揚言要將府裡值錢的東西全搬空 抵債,不足的部份,只要爾格的一手一足便為了。
這可怎麼辦呢?她苦心維持的王府氣派洩底不打緊,爾格成了殘廢後,這輩子不就 全完了?
「爾烈,難道要額娘跪下來求你?」她作勢要跪下來。
「不!」他倒抽一口涼氣,忙不急的衝到母親跟前拉起她,一臉為難的看著眼眶泛 紅的母親。
「可是雨蓮呢?我和她兩情相悅……」
「無礙的,我已和雨蓮提過了,她答應當你的妾,待你娶錢含韻回來兩個月後,我 便幫你們兩人完婚。」王寶玉急忙的回答。
羅爾烈無言了,雨蓮都答應了,他還能如何呢?
「爾烈……」王寶玉目露期待的看著他。
他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後,終於點頭。
王寶玉笑中帶淚,拍拍他的手道:「你放心,雨蓮是我的侄女,她在府裡也待了十 年,我一直想讓她當我的兒媳婦,所以就算錢含韻成了你的正房,娘也不容許她虧待雨 蓮,你明白嗎?」
他苦笑一聲,「可我愛的是雨蓮,那我又該將錢含韻置於何處?」
「那丫頭的爹是個江南土財主,盼的只是要讓女兒跟貴族沾點邊,何防?,到時她嫁 入咱們府裡,出嫁從夫,你不理她,淨和雨蓮談情說愛也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