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烈無言以對,但有一股難堪快速的閃過那張俊美的臉上,他接過手,心中百味 雜陳。
「爹,那你不參加我的婚禮了?」錢含韻對父親的安排雖感妥當,但她成婚之時, 竟無家人在,也是有點兒寂寞。
錢偉大呵呵大笑,調侃的眼神故意在她和羅爾烈之間來回,「我對你們兩人有信心 ,也對這個半子有信心,沒參加婚禮沒關係,等爹送去一車車的金銀珠寶,這時間可得 拖個一、兩個月,到時候你被景羅王爺養得肥嘟嘟,爹就能一眼瞧出你的幸福,不是嗎 ?」
「爹,你老是在胡說!」錢含韻滿臉羞紅。
此時,天已泛白,折騰一整夜,許多受傷的家丁都已等著上路。
錢偉大催著小倆口先行離開後,便帶領一大群受傷的家丁徒步往前面最近的一個城 鎮走去。
第三章
一身黑衣蒙面的阿利克快馬奔馳的來到七阿哥府前。
見他直闖而入的僕人原本要高喊「刺客」,但一看到他拉下面罩,連忙低頭跪安, 「十一阿哥……」
「免了,七阿哥人呢?」阿利克忍住胸口翻騰的血氣,大步走進客廳。
郎都大步的走出來,一瞧見他俊美的面容上毫無血色,忙不急的上前扶住他,「是 誰傷了你?」
「還有誰?」阿利克瞪他一眼,在他的扶持下,在椅子坐下。
「羅爾烈?」郎都邊說邊揣起懷中隨身的白玉瓶,倒出兩顆保命丸給他。
阿利克接過手,仰頭吞下肚後,再喝了一口茶,才忿忿不平的道:「真可惡,我只 以七成的功力和他打,那傢伙竟沒手下留情,我差點被他給打死!」
聞言,郎都感到啼笑皆非,「他怎麼手下留情?他哪知道這個賊王竟是應該遠到西 域迎娶雲冰公主的十一阿哥?」阿利克抿抿唇,「我才不要娶什麼公主呢,那個錢含為 我比較有興趣。」
「不行,你的婚事是父皇決定的。」
他撇撇嘴角,「我知道!只是心有不甘,要不然幹嗎沒事去客串當賊王?」
「那等傷好後,是不是該下西域了?雲冰公主在等你,父皇也等著你將她帶回來呢 !」
「等傷好了再說,不過,別告訴父皇我還窩在賊窩裡,再見。」語畢,也不等他回 話,就轉身離開。
郎都搖搖頭,頗感無奈。
十一阿哥行經大霧山時,巧救了一個傷重之人,誰知那人竟是個大賊王,為了感 謝十一阿哥讓他留個全屍,居然將一個可以號令各地盜寇的令牌給他,讓他承繼賊王之 位。
當初乍聞此事,他還覺得荒謬,沒想到十一阿哥覺得對味極了,放著正事不做, 居然煞有其事的成了寨子王!
這事兒,整個王室只有他知情,而為了不觸怒龍顏,他也只得合口,對父皇隱瞞。
微風中,羅爾烈騎著黑色良駒乘風而行,對錢含韻不曾落後的駕馬功夫感到 折服,因為他的黑馬箭步如飛,素有「神駒」之名,平日更不容他人上其馬背,但錢含所乘的白馬或許也是上上之選,但她身後還載了彩眉,其速度還能一直和他保持平行 ,實屬不易。
趕了一天的路,他們已接近北京城的熱鬧街道。
羅爾烈思忖著,如果繼續再跑個兩柱香的時間,就能到達迎賓客棧,而這時間剛好 是初七,錢含韻主僕兩人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好好休息,再等待他的花轎上門。
「王爺,休息一下好嗎?我肚子好餓。」
錢含韻主動的提議休息,因為這一天趕路下來,她發現愈近北京城,他和她相對的 目光便少了,而他似乎也刻意的在躲避她的目光。
「呃,好吧!」他點點頭,翻身下馬。
錢含韻仍是主動下馬,因為這幾次用餐時間上下馬背,羅爾烈看她手腳還可以,便 不曾上前幫忙。
她伸出手,讓一張愁眉苦臉的彩眉借由她的手,笨拙的下馬背後,便跟著羅爾烈的腳步進了一家人聲鼎沸的客棧。
彩眉抱著隨身細軟,一拐一拐的跟在她後頭。
她的屁股痛死了,要不是為了跟隨小小姐,她才不願騎馬咧,而且這懷裡抱的全是 小小姐結婚當天要穿的另一套全新的鳳冠霞帔,還有幾件喜氣洋洋的新衣裳,這些原就 是她隨身保管的,好在沒被那些盜寇奪走。
客棧裡的客人一見到這對外貌出眾的男女,目光全向他們聚集,同時亦私下議論紛 紛起來。
這裡已是北京城了,而羅爾烈這個景羅王爺對這些客人而言也不算新臉孔,但粉嫩 的錢含韻可不同,尤其這京城裡謠傳景羅王爺為了償還弟弟的沉重賭債,不惜賠上自己 的幸福,娶了個江南土財主的女兒……成為眾人目光所在,羅爾烈的神情顯得冷峻許多 ,他悶悶的點了幾道菜餚後,便沉默的咀嚼食物。
錢含韻和他不同,她大大方方的與眾人的目光相對,柳眉微擰,一臉困惑。
「小小姐,你有沒有發覺一件事?」彩眉壓低聲音問道。
「什麼事?」
「從我們踏入北京城門開始,這路上行人的目光就老跟著我們。」彩眉膽子小,對 那些略帶嘲諷的目光心中就是毛毛的。
「我想有人可以為我們解答。」她將目光對上默不吭聲的羅爾烈。
羅爾烈可沒想到這個外表溫柔的女子說話如此直接,他錯愕的看她堅定中又帶著微 笑的麗質。
「你不說是嗎?那我直接問他們。」她倏地起身,就要走向鄰桌。
羅爾烈直覺的伸出手,將她拉回來,「坐下。」
她瞥了他抓緊的手一眼,「給我答案?」
這個女人不是屬於聽話那一型的,看來郎都的顧慮成真了!
他喟歎一聲,「我會給你答案,但不是此時此地。」
「那是何時?」
「適當的時候。」
「我不喜歡你打啞謎。」
「我也不喜歡,只是現在真的不是好時機。」他俊臉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