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扒兒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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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那她模樣有沒有變?總該把臉洗乾淨了吧!是個美人還是醜八怪?」一人好奇地問道。

  翟承宣輕嗤一聲,瞟他一眼,「是『烏鴉』。來我家都七八天了,除了手還算乾淨外,渾身髒兮兮的,臭死人了。」

  聞言,眾人哄堂大笑。

  以這情形判斷,他們和翟承宣在不久的將來,便能從北京富商翟承堯那兒贏到一筆為數可觀的財富。

  第五章

  在翟府西院的一片楓紅中,一個隱忍著痛苦的聲音從一間雅房裡傳出。

  「好了,我們現在先來賞元曲,呃——」翟承堯聘請而來的第十五位名師手掐著鼻子——面啞著音念起元代初期散曲作家白樸的「廢東原」,「忘憂草,含笑花,動君聞早——」由於一口氣已憋不住了,他趕忙轉身將頭探出窗外,呼吸一下沁涼的空氣後,再轉過頭來繼續念。他受不了時又再次將臉探向窗外。

  見狀,文戲雪對這個年近五旬的彬彬老者憐憫不已,甭說是他對自己這一身像臭水溝的味道無法忍受,就連她都快大喊救命了I

  臭臭臭,臭死了!頭髮和污垢糾纏成一團,全身還是一團髒,但又能如何呢?

  她來翟府十天了,除了和翟秋玲打過兩次照面外,再也沒碰過面。聽翟承堯說她的身體一向欠佳,所以大部分都待在自己所居住的北院。

  因此這次的任務對她來說,可真是困難重重。宗叔說只有翟秋玲知道龍鳳玉如意的藏處,但她卻沒有機會和她打照面。

  若想趁著黑夜摸到北院去瞧瞧,翟承堯的武功又高,耳力必當不弱,她實在不敢貿然地施展輕功。

  而她其實老早就想將身子洗得乾乾淨淨了,但翟承堯卻不曾再提起要她洗澡之事,只一味地要她好好跟著先生學習。可光這一身臭味,她的腦袋就被薰昏了,還學什麼學?

  先生一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又是搖頭又皺鼻子,「你不先將外表弄乾淨點,為師的看了,這腦子都混沌了!」

  文戲雪聳聳肩,她也很無奈啊。先前自己說習慣這臭味所以不洗,這會兒若又主動要求洗乾淨,豈不前後矛盾?

  翟承堯在此時走了進來,見他神情自然,似乎一點也沒有被她滿身撲鼻的臭味給影響到。

  她低頭翻了翻白眼,敢情他是聞習慣了,才沒叫她去洗澡?

  「季先生,不知她學得怎樣?」他溫文有禮地問著。

  「這——」季先生搖搖頭,「說來慚愧,我可能和先前十幾位先生一樣無法勝任。」

  「她的地方腔調太濃,而且最困難的是——」他再次皺起了鼻子,「她不能先將身子洗淨嗎?那味道實在太嗆人了,我連呼吸都有問題。」

  翟承堯瞟了一臉無辜的文戲雪,再看向季先生,「她的情形特殊,我先前已和你提過了,是委屈了先生,可是沒那味道,我怕她反而無法專心聽講。」

  什麼跟什麼啊!難怪他不要求她洗澡了!一聽到這原因的文戲雪真是哭笑不得。

  「我明白,你說過要『循序漸進』地改造她,不敢一下要求她改變太多,可是那味道——」他捂著鼻子,「老朽也有歲數了,實在受不了聞那味道上課啊!」

  「季先生——」

  「抱歉了,翟爺!」他歎了一聲,即轉身離開。

  見狀,翟承堯不由得大大地歎了一聲,雙肩垮下。十天了,他已送走了十五位名師,這該怎麼辦呢?

  「我的爺,那先生又不教我了是不是?」文戲雪趴在教桌上抬起頭看著他。

  他潤潤唇,「沒關係,我會再去找人來。」

  「還找人?」她苦著一張小臉兒,「好累哦,雖然每天有得吃、有得睡,可是好累哦!」

  翟承堯牽強地笑笑,真正該喊累的人不知該是誰,「不是說要努力的?那你就可以常常看到我笑了,不是嗎?」

  「可是你這幾日都是苦笑,一點都不好看。」她伸出小指頭俏皮地指著他。

  她還埋怨他呢!他搖搖頭,「那是因為我找了幾名琴棋書畫的先生都沒辦法好好教會你,我心情才覺得有些沉重。」

  還真是難為他了!可是再這樣下去她會被他給逼瘋的!她在心中直嘀咕。

  「那怎麼辦呢?」就強迫她去洗澡吧!她是真心希望他會這麼做。

  「你可不可以先將這一身——」他倏地住了口,回想要她洗澡總是那樣的反彈,還寧願再出府去當乞丐……

  「這一身怎樣?」她面露欣喜。

  「沒、沒有!」他搖搖頭,回身走到教桌上,看了上面的教材,「既然季先生走了,那今天就由我來上課。」

  什麼?她忍不住逸出——句呻吟,怎麼不是叫她將身子洗乾淨呢?

  「季先生談到是元曲作家了吧,這起首三聯單句『忘憂草,含笑花,勸君聞早冠宜掛』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官場碰不得嘛!她在心中嘟嚷。

  見她不語,翟承堯笑笑地道:「這是要人早日抽身宦海之意,而忘憂、含笑都是宜人的自然之物……」

  聽他喃喃地念了一大串,她真覺得無聊透了,雖然挺喜歡和他在一起,可是一身臭味讓她的好心情全跑了!

  「那你這麼拚命地要我成為一個閨女又是為了什麼?」文戲雪想也沒想進出這個問題。

  「我弟弟!」他苦澀一笑,「我不想讓他再看輕自己。」

  「有用嗎?我看他根本不理你。」

  「會的,一旦你有了變化,我相信他也會有所改變的。」

  「你這麼有信心?」

  「他本性不壞,我並不要求他改變自己太多,但至少能正視自己。」

  「這恐怕有點難,他那樣自卑……」

  他好奇地瞥她,「你明白什麼叫『自卑』?」

  「哦——」她愣了愣,笑笑道:「就是矮人一截嘛,聽老乞丐說過,就懂這詞了。」

  「那你會不會感到自卑?」他問她一句。

  「這——」她的臉驀地紅了起來,因為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卑還是因為他的緣故呢!向菁菁那一次讓她不知打翻了幾缸醋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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