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隊伍?!藍家駿劍眉一擰,瞥見兩名隨侍王信源跟魏強也是一臉困惑,他對著二人道:「你們留在這兒繼續觀察,我先回去看看。」
「是的,藍副將。」
王信源跟魏強乃藍府僕傭之子,兩人相當崇拜這個大他們五歲的平震大將軍,對那個空降的女將軍雖然不認識,但已心生不滿。
在他們的觀念,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而戰場是屬於男人的!
所以他們也打定主意,絕不聽那個女將軍的話。
而藍家駿在策馬回到軍營後,果然看到一向肅靜的軍營一片混亂,一大群人肩上、手上都扛了一堆東西,來來回回的走,鬧烘烘的景象,簡直與市集無異!
他忍住胸口沸騰的怒火,一把揪住一名士兵,見他手中居然捧著兩盆玫瑰花,他咬牙問:「你在做什麼?」
「呃——稟藍副將,這是女大將軍的盆栽,她指示要搬到她的營帳外面。」
他黑眸瞇起,怒沖沖的放開了他,回頭一看,另兩名士兵正扛著一個沐浴用的大木桶,他咬牙進出話,「而你們又是在做什麼?」
「呃——稟藍副將,這是女大將軍的浴桶。」
他受不了的放他們走,再咬牙切齒的看著捧了一堆甜點的土兵,冷冷的道:「這也是那個女大將軍的?」
「是的,藍副將!」那名小兵是一臉的無辜與無奈。
藍家駿臉色丕變,火冒三丈的擠過拿著茶葉、水果、棋盤,甚至還有關著兩隻畫眉鳥的鳥寵等等,一堆亂七八糟東西的士兵及杭和園家僕們,怒氣沖沖的進入這個營區裡最大、最寬敞的將軍營帳裡。
但他一進門就傻了,隨即低低詛咒一聲,「這究竟在搞什麼鬼?!」
老天爺,他哪是走進營帳?他根本是進了女人閨房!
有看似舒適非常還繫了粉色紗帳的床鋪,還有梳妝台、貴妃椅,另一邊除了掛著幾套鎧甲軍服外,居然還有更多綾羅綢緞的襦、襖、衫子、背心等華麗衣裳。
一旁還掛了幾幅山水畫,和一些叮叮噹噹的飾品。
右邊一個長櫃子上,更有一堆瓶瓶罐罐、胭脂水粉,那隻大浴桶則擺放在一旁,另一邊還擺了個屏風,而這營帳裡顯然有薰過什麼香味原來的陣年皮革味全不見了。
藍家駿的臉色很難看,看來女人終究是女人,縱然自小習武,精通兵法亦相同!
眼見一堆又一堆的東西一直送進來,這個地方簡直快要被擠爆了,他再也受不了的發出雷霆怒吼,「杭將軍人呢?」
「有!我在這裡!」一個嬌俏的聲音響起,但過了好一會兒,藍家駿才看到一個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一身銀色鎧甲的嬌嬌女擠過那些還在送東西的士兵僕從,來到他的跟前。
他錯愕的眨了眨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一臉無邢、朱唇粉面的大美人,「你——你是杭愛愛?!」
她用力的點點頭,「是,可是你該喊我杭將軍或者女大將軍。」
老天爺!他額際隱隱抽痛,覺得被誑了。
瞧她那一臉像是可以掐得出水的粉嫩肌膚,一雙明亮純淨的大眼睛,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到一絲所謂的「自小習武」、「精通兵法」該有的樣子,她看來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稚嫩天真的千金小姐。
簡直是開玩笑!
「你確定你是來這兒當將軍的?!」他看是渡假吧!
「當然。」杭愛愛嫣然一笑。
這種笑容還真是一點氣勢都沒有!藍家駿正想開口請她回杭和園繼續當她的大小姐時,皇后娘娘的一席話突地一閃而過腦海。
「……愛愛這個假將軍,請家駿至少讓她待滿三個月,不論是她待不下去或是你忍受不了,三個月後才能讓她回來……」
原來!皇后娘娘的弦外之音指的就是這個,她明知他會受不了這樣的一個女將軍,所以先以三個月為期要她留下來,但此舉有何意義?
在他沉思間,杭愛愛也仔細打量跟前一看起來就是「僅次於」她這個大將軍的副將軍!
他渾身散發英氣,尤其那雙風目炯炯有神,一凝睇彷彿就要將人的靈魂給吸進去似的,但即使如此,又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叫她看癡了!
藍家駿見她癡癡的瞧著自個兒,胸口的悶火越燒越旺。
太離譜、太荒謬了!是個嬌嬌女也就罷,居然還是個花癡!
但皇后娘娘已有交代——
他沉沉的吸了口氣,壓抑怒火後,咬咬牙,「這一團亂,請杭將軍盡速解決,切莫影響了營中的紀律與秩序。」
語畢,他轉身就離開這與擁擠吵鬧的市集無異的將軍營帳,回到自己的營帳去。
藍家駿這麼一走,杭愛愛才知道自己看得失了魂,也注意到家僕、士兵及小儀全以打趣的眸光盯著自己。
她粉臉一紅,隨即在心中責怪起自己,怎麼當將軍的,一來就給大家看笑話。
她連忙深吸口氣,裝出一臉威嚴,給了那些笑她的人一記白眼,「看什麼看?還不快幹活,小心我把你們丟到敵營餵狗去!」
眾人一聽,繼續將手上的東西歸位,但都忍不住在心中竊笑,哪有什麼敵營?
看來這個將軍連軍情都搞不清楚呢。
而隨著夜幕低垂,仍有一大堆東西無法放營帳,杭愛愛不得不捨棄那些從家里長途跋涉運過來的物品。
而這一晚,是她從軍的第一晚,原以為會興奮得睡不著覺,沒想到一躺上床就呼呼大睡了。
*
天還濛濛亮,就有守夜的士兵到將軍的營帳外求見。
平日杭愛愛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就算這一個月窩著在馬車裡睡,也都睡到自然醒,哪有被人喚醒的。
「小姐、小姐!你是將軍,士兵有事求見,你不得不起來啊!」小儀也是哈欠連連,但總是個丫頭,本來就是晚睡早起。
杭愛愛努力想撐開像是被黏上了的眼皮,努力了好久,才張開惺忪睡眼,抱著枕頭,下了床,套上繡鞋,遊魂似的就往帳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