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甜,黑眸也飛上一抹微笑的柔情。
王容鳳賊兮兮的先瞥了那面鏡子一眼,這才俯身,拍拍哭得柔腸寸斷的溫藍,「好小藍,看來你對皇上有深情吧?」呵呵呵,她來當個現成的紅娘。
聞言,溫藍整個人突地像被電到般彈跳起來,錯愕的粉臉上滿是淚水。
她皺眉,「怎麼了!我說你愛皇上,所以看他病重才哭得這麼傷心,你怎麼這麼錯愕?」
「嘿嘿!」她乾笑兩聲,但笑聲不自然極了,她愛皇上?!不可能的,她討厭男人,討厭皇上!她……
可她怎麼會這麼痛苦,這麼捨不得,這麼難過呢?
「小藍!」王容鳳拍拍她的手。
金鎮宇屏住氣息等待她的答案,事實上,在皇奶奶回宮後的這段日子,他發現自己對小藍的感覺愈來愈明顯,也愈來愈在乎她,尤其那一次她闖入寢宮撞見他洗澡,那可是他頭一回對女人產生情慾……
溫藍手足無措的看著笑瞇瞇的王容鳳,她可笑不出來,事情大條了。
在揚杭老家,她聽多了一些到家中來訪的公子哥兒說女人如何如何,他們認為女人只有生育跟伺候男人的功能,說男人是天,男人聰明,男人偉大,所以女人只能讓男人駕馭……女人的幸福全仰賴男人……
呸!她沒有一點贊同的,所以她看不起男人,看不起男人自我膨漲的行為舉止。但現在她是怎麼了?怎麼會去愛上皇上?!
她太慌亂,思緒也太混亂了,蒼白著小臉兒看著躺在床上的「皇上」,溫藍搖搖頭,闔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仍難將那抹沉痛掩飾,「皇奶奶,我想回宮去了。」還是離開這兒,再整理一下思緒吧。
「可是……」
「對不起!」她再瞥了「皇上」一眼,眸中再現淚光,急忙轉身飛奔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劉得庸進來,對著王容鳳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妃回去了。」
他這一說,金鎮宇立即從密室走出來,而躺在床上的假皇帝也坐起身,吁了好大一口氣後,伸手往臉上一扯,一張人皮面具撕了下來,赫然是沉慧!
「阿彌陀佛,老尼又騙了小藍,這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卻……」
「放心,放心,你又沒說話,只是代皇上躺著,沒事的。」
王容鳳當然知道要正經八百的沉慧戴人皮面具裝病是勉強了她,而且,在御醫會診時,她還得屏住氣讓自己的氣脈一日日虛弱,終至氣若游絲,去日不遠,這是騙人沒錯,但皇孫在床上躺不住,總不能換她上場躺嘛。
「皇奶奶,還要繼續騙下去?朕畢竟是皇上,如此欺瞞天下恐怕不妥。」金鎮宇認為是該告個段落了,他也好離開床上,在溫藍的視線裡「現身」!
「放心,放心,早撂了狠話,誰敢將皇上病重的事傳出宮外,一律五馬分屍,因為『妖言惑眾』,影響百姓居安,沒人敢長舌的說出去的。」王容鳳還是一臉沒問題的愉悅狀。
他蹙眉,「可是明兒一早,皇奶奶不是要將自編的那個什麼仙藥傳奇說給那些選妃人選們聽,還要她們去益州及涼州交界近漢中城外,終年飛雪的虎騰奇山峰去尋藥,屆時大匹人馬往那兒找藥去,怎麼可能不驚動途經的各地民間官府?」
王容鳳開玩笑的瞪了金鎮宇一眼,「我怎麼可能讓她們帶著一大堆人浩浩蕩蕩的找藥去?」但她隨即又笑了起來,「這找到藥的人,所得獎賞就是後位,而我們這麼做,就是要讓曾竣盛父女沒法子再以君無戲言四個字來壓你,所以,我們當然不能讓他們找了一大堆人去搶仙藥,要不,到時候她還是皇后,那咱們這段時間不白忙一場了?」
「這……」他仍猶豫。
「別急、別急,我會處理,交給我就行了,你沒看到這件事我處理得多好?」王容鳳眉飛色舞的,一臉得意。
金鎮宇跟沉慧則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不確定這件事是不是處理得很好,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玩得很開心,而且有點惟恐天下不亂……
*
第二天,裝出一臉倦容與哀傷的王容鳳,在劉得庸的陪同下到了百花殿,將尋找仙藥救治皇上以後位獎勵一事向眾文宣。
不過,為不引起騷動,每一人除了兩名轎夫外,只能帶一位隨身侍衛保護其安全,畢竟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黃花大閨女。
但她話語一歇,曾竣盛立即怒斥,「荒唐!皇上的命何其尊貴?!既是仙藥,理應加派人手前去尋找,不該由這些閨女前往,她們養尊處優,何來體力、毅力爬上那座終年積雪的虎騰奇山峰?」
「曾親王!」王容鳳白眉一揚,眼一瞪,不悅的看著站在眾女前面的曾竣盛,「我老歸老,但腦子可清楚得很,還不需要你來提醒我皇上的命尊不尊貴。」
「可你……」
「閉嘴,老婆子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急?而且你又知道那所謂的仙藥是什麼?有何習性?」
他被問得無言駁斥。
她滿意的看著他抿唇不語,再瞥了他身邊的曾姿儀一眼,瞧她雖然臭著一張臉,但這次她的嘴巴倒閉緊了,知道禍從口出的意思。
於是,王容鳳繼續將為何要由閨女們上山找仙藥的原因說了,因為傳言——這自然是她編的嘍。
傳言這仙藥長在一株僅三寸高的千年雪參上,這雪參上結有一顆紅澄澄如珍珠大小的果實,那就是能治百病的仙藥。
但這千年雪參具有靈性,能自行在雪地上移動,要與它有緣的人,才能看到它,而就以往的傳言,得此珍貴仙藥的都是女子,而且都是真情至性的女子為了情人或丈夫的生命而千里跋涉,千辛萬苦的登上虎騰奇山峰,憑著一股愛的信念,不屈不撓的日夜尋找,因而感動了雪參,既而現身,讓她們採回仙藥。
「哈!如此荒誕不經之傳言,豈能置信!」曾竣盛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