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姿儀臉色悚地一變,「你說什麼?藍太皇太妃!你有沒有聽錯?」
他搖頭,「我聽得很清楚。」
她撇撇嘴角,瞟他一眼,朝他不耐的揮揮手,「知道了,你回房去換衣裳。」
梁正傑略顯難過的點點頭,他一身衣裳因風雪幾近全濕,她卻一句關切的話都沒有。
但難過歸難過,一想到自己有能力幫助自己喜歡的人,他還是微笑的回房間換衣服去。
「哼!溫藍還真是鍥而不捨!」曾姿儀不屑的撇撇嘴角,冷著一張粉臉出了房間,就往樓下走,果真看到正在廳裡用餐的溫藍,她的對面則坐了一名平庸無奇、膚色黝黑的年輕男子。
她冷笑的走到她身邊坐下,嘲諷的道:「喲,我道是誰呢,原來竟是口口聲聲不屑……」她挑高柳眉,壓低了嗓音,「後位的藍太皇太妃。」語畢,她還特意以輕鄙的眸光表達自己對她的輕視。
溫藍毫不意外會看到她,雖然店小二告訴她這幾天已走了上百頂轎子,但她相信曾姿儀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你還在這裡,代表還沒有收穫。」她定定的看著曾姿儀。
她冷笑一聲,「是還沒有收穫,但至少比你早幾天去探過山了,我絕對會比你早一點找到那個東西。」
「那就祝福你。」她站起身,對著那名十多天來護衛著她,卻不曾說過一句話的貼身侍衛這:「你繼續吃,我先回房去休息,明兒咱們再上山去。」
戴了一張人皮面具的金鎮宇點點頭,喝了口茶,再咬口饅頭。
曾姿儀看她上樓去,便將目光放在這個將她視為隱形人照樣吃喝的平庸男人身上,「你是跟她來的?那有沒有……」她壓低音量,「聽她說有關『那個東西』的事?她有沒有計劃?」
金鎮宇抬頭瞥她一眼,跟著一言不吭的又低頭吃東西。
她皺眉,語帶不悅的道:「你聽到我的問題沒有?」
他理也不理她。
曾姿儀咬咬牙,「你是聾子還是啞巴?我在問你話呢!」
他仍然沒有抬頭看她,也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她會惡劣的將他桌上的茶跟饅頭全掃到桌下去,乒乒乓乓聲頓起。
「哼!看你還吃什麼、喝什麼,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居然敢如此藐視我!」她輕鄙的瞪著他。
「曾姿儀,你別找不到東西,將氣出在我的隨從身上!」溫藍冷冰冰的聲音突地從樓上傳了下來。
金鎮宇倏地抬頭,他以為她已上樓去了,怎麼……
「我才沒有,我只是奇怪,怎麼你的身份竟會配了一個又聾又啞的侍衛?我是替你抱不平,幫你出氣啊。」
她的聲音虛偽得令人作嘔,金鎮宇看著眼前這張惡毒的臉孔,難怪!溫藍要他想清楚「母儀天下」四個字怎麼寫,要他多加思考。
在他思緒間,溫藍走了下來,他注意到剛剛就看她看到目瞪口呆的掌櫃跟店小二,這會兒又杵在原地不動的看著她。
「曾姿儀,我不知道你何時轉性了,居然會為我抱不平?」溫藍站到金鎮宇的身旁,挑高一道柳眉看著她。
她抿嘴一笑,「我的個性本來就是如此。」
溫藍一臉贊同,但說出口的話可就不是那樣,「是啊,你的個性原本就欺善怕惡,你的個性原本就虛偽傲慢,而且你……」
「閉嘴,溫藍,這兒可不是那個地方了,你少用你那毒舌來教訓我!」她怒不可遏的打斷她的話。沒有一句話,溫藍揚起手就摑了她一記耳光,「啪」地一聲,這記掌摑聲可真是結實洪亮,金鎮宇錯愕不已,連掌櫃跟店小二都猛眨眼睛,不敢相信這看來水靈靈的大美人居然出手這麼狠。
曾姿儀捂著發疼燒燙的臉頰,難以看信的瞪著冷若冰霜的溫藍。
「記住自己的身份,這兒雖然不是那個地方了,但有資格喊閉嘴的人還是我!」她冷冷的瞟她一眼,又回身上了樓。
曾姿儀咬白了下唇,惡狠狠的看著她,她不會就此罷休的,她要她後悔摑了她一耳光!
金鎮宇目送走進房間的溫藍後,再將目光移到眼前雙眸閃爍著憤恨光芒的曾姿儀,莫名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
*
翌日,溫藍跟金鎮宇在天微微亮之際就用了早膳,準備好七天份的乾糧、水跟衣物,入山去了。「看來他們準備在上面待幾天才下來。」
梁正傑凝睇著那名長得虎背熊腰的侍衛背了一大袋的東西在背後,步履卻輕鬆,看來功夫深厚。
曾姿儀也凝望著兩人的身影,指示道:「你也準備些乾糧跟水尾隨在他們後面,他們沒下山,你也不准下來!」
「這……」他不解的看著一臉怨恨的她,她昨兒突地到他房間要他暫緩出發,等她指示,而天泛魚肚白,她即來敲他的房門……
曾姿儀摸摸過了一夜,仍然隱隱發疼的臉頰,「溫藍摑了我一耳光,我要她死,這個眼中釘,我絕對絕對要她下不了山,你明白了嗎?」
梁正傑皺著濃眉,點點頭,立即準備些東西,另外還到鎮上商家買了過年過節的小煙火,才施展輕功由另一條小徑上山,避開溫藍跟那名侍衛。
而金鎮宇跟溫藍從另一條蓊鬱的山林小路入山,一路沉默的走著,溫藍畢竟是金枝玉葉,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已香汗淋漓、氣喘吁吁了。
「休息一下吧。」金鎮宇悶了多日不跟她開口說話,倒不是怕她會識出他的聲音,而是心情欠佳,原因當然是她不是為了他而來這兒找仙藥。
這幾天走下來,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在乎她,甚至對她動了真感情,但分明是愛錯人了……
身旁老繃著一張臉的年輕侍衛突然開口說話了,正以袖子輕輕拭汗的溫藍還真是訝異,她看著他,「原來你不是啞巴。」
他抿挽唇,「當然不是。」
她點點頭,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看這張平庸陌生的臉,她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