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將目光轉回倚仗皇上這個靠山而口無遮攔的曾姿儀,她會讓她後悔這次莽撞的言行。
她從容不迫的走到她前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她,好半晌,才以輕蔑的語氣道:「我想是你想當皇后吧?」
「這……」她一愣,沒想到她說得這麼直接。
溫藍突地又一笑,「這是無可厚非,待字閨中的姑娘,哪個不想嫁給統馭天下的皇帝?要不,我怎麼也會在這兒呢?只是……」
「只是什麼?」曾姿儀好奇的問。
「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吧?」她以眼角瞟了她一眼。
「太皇太妃,小女色藝雙全,你這話是指小女不夠格?」曾竣盛聽出她話中的嘲諷之意,忍不住也跟著開口。
溫藍掩嘴笑道:「本官曾聽過一句話,但一直不懂其意,這會兒,曾親王可讓本宮明白了。」
他皺眉,「什麼話?」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你!」曾竣盛氣得吹鬍子瞪眼,憤憤不平的看向一語不吭的皇上,要他為自己說幾句話。
但內斂的金鎮宇跟溫藍可不只鬥過一兩回合而已,他自認沒有女人家的毒舌功夫,更不想與之起舞。
最好的方式是保持沉默,一個銅板敲不響。
「曾親王,聽聽本宮的良心建議,這會兒就偕女回去,叫王府的丫環將銅鏡擦亮些,父女倆好好照照鏡子,別馬不知臉長……」她突地皺眉,看向怒氣沖沖的曾竣盛問:「下一句是怎麼說的?」
氣昏頭的他想都沒想就回答,「猴子不知屁股紅。」
「惡!好臭啊,真是粗俗,本宮奉勸皇上,還是少跟這種嘴巴不乾淨的大臣議論國事吧!」她得意揚揚的看著臉氣成豬肝色的曾竣盛,回身就要走。
「你這個臭女人!」曾竣盛真的是被她激得理智全無了,一句怒不可遏的話就這麼劈了出來,要不是女兒及時摀住他的嘴巴,更難聽的話可全要出籠了。
「爹!」曾姿儀憂心忡忡的放開手,見爹親面無血色,她可是膽戰心驚啊,這下子該怎麼辦?
金鎮宇也沒料到曾竣盛居然會出口辱罵溫藍,一時也怔住了。
室內靜了下來,溫藍背對著三人杵立著不動,三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自然也無從猜測她此刻的思緒。
半晌,溫藍才轉身面對三人,而她那雙明眸此刻射出凍人寒光,令曾竣盛父女倆不由自主的戰慄著。
她冷冷的定視著他們好一會兒,這才將目光移到神情憂心的金鎮宇身上,「污蔑皇族之人,本宮想請教皇上,該當何罪?」
「這……」他猶豫了,曾親王待他如子,兩人亦師亦友,如今禍從口出惹禍上身,只有死罪一條,可他怎忍心……
「罷了,本宮知道皇上跟他交情好,就這麼吧,我就善良些,也算積功德,免了他死罪。」溫藍也爽快,微微一笑,讓三人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曾親王,還不謝謝太皇太妃不殺之恩。」金鎮宇給愛臣使了個眼色。
「臣謝謝太皇太妃不殺之恩。」他口氣生硬的行禮道謝。
「不,別謝那麼快,我話還沒說完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刑五十下,可吧?」
「你……」曾竣盛簡直快氣炸了,他一個五十歲的親王竟讓一個十多歲的女娃耍得團團轉!
「怎麼?不肯?罷了,難得我善心大發,想為先帝積些功德,讓他在極樂世界可以多些福氣,那還是抄斬好了。」溫藍一臉無辜的看向金鎮宇。
他目光炯然的看著她,明白到他若不對曾竣盛用刑,她是沒完沒了了。
曾竣盛也知道,這下不得不認栽!他雙手打揖道:「臣為消太皇太妃怒氣,請皇上下旨對臣杖刑五十吧!」
溫藍微微一笑,「啪啪啪」地拍起手,「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有自知之明。」
可恨!得了便宜還賣乖!曾竣盛氣壞了,但能如何?
他只能乖乖趴下,讓兩名太監手執木杖一上一下的仗打五十,而溫藍也夠惡毒,一直到他被打了五十下,才一臉滿足的離開御書房。
她若早走,皇上一定會喊停杖刑的……
這一天,曾竣盛是走著來皇宮被人抬著回王府去的,這筆賬他記下了,此仇不報非君子!
他日成了皇帝,他定要將她五馬分屍!
*
連著好幾天,金鎮宇擔心曾竣盛杖刑的傷,多次乘轎出宮,費了兩三個時辰到南陽城的王府探望。
曾親王年紀大了,五十大板打得他屁股開花,趴睡了好幾天,卻不見好轉,縱然他賜了許多上等傷藥,還請宮中御醫過府診療,還是復元得相當慢,看來恐怕還得痛上好些天。
「臣真是感激皇上厚愛,紆尊降貴的多次來看臣。」
曾竣盛趴在床上,感激的跟皇上拱手,他的王妃胡春薇及女兒則站在一旁。
「別這麼說,朕沒護到你已感愧疚,你多休息吧,朕要回宮去了。」金鎮宇朝他點點頭,即從座位上起身。
「呃,皇上,臣還有一事稟告。」
「說吧。」他再次坐下。
「昨兒小女告知,皇上立後選妃的公文已在各處公告了,這幾天各方官府將在審議之後,陸續推薦色藝雙全、年華的女子進宮供皇上選妃,臣擔心小女不知會不會比不上那些……」
金鎮宇明白一笑,「這件事你不必擔心,好好養傷便是。」
聞言,曾姿儀含羞帶怯的低頭不語。
不過,在曾竣盛要她送皇上出去時,她可是笑盈盈的與他同行。
皇上離開後,曾竣盛立即從床上起身,其實他的傷早就不痛了,但不裝裝樣子,皇上怎會擔心?怎不愧疚?
「老爺,剛剛皇上可沒明著說一定讓姿儀為後為妃,你認為姿儀一定沒問題嗎?」胡春薇憂心忡忡的看著丈夫。
他走下床來,逕自從桌上倒了杯茶水,仰頭喝了一口才道:「放心吧,我已兩次跟皇上提姿儀為妃一事,他知道我的心思,應不致讓我失望才是,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