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翁偉迪和唐該總有機會來個「不期而遇」,一起扮演幾百萬伏特的大電燈泡。
一個鐘頭以後,他們都用完餐,翁瑞揚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張紅紙,上面寫著五月二十日。
「就這一天,不考慮、不商量。」
雷蓉蓉也用力的點點頭,兩人在出門前已經以電話談過,達成共識了,今天說什麼也要決定好結婚日期。
翁偉迪跟唐薇也交換了一下目光,兩人的默契愈來愈佳。
「我反對。」
「我也反對。」
「反對無效!」翁瑞揚提高了音調,立即引來其他客人側目。
雷蓉蓉拍拍他的手,壓低聲音道:「別破壞這兒的氣氛,我們到別的地方將話說清楚吧。」
他點點頭,不悅的看了兩個晚輩一眼,拿起帳單去結賬,僵硬的跟James跟Hermit點點頭,再看了Kin一眼,即挽著雷蓉蓉先行離開。
翁偉迪跟唐薇相視一眼,繼續當起小跟班,不過在翁偉迪經過站在吧檯旁的Kin時,他的眸光一閃而過一道冷光,對這個好像什麼都懂的老闆,他實在沒啥好感,道理很簡單,因為他是站在父親那一邊的。
維也納森林的厚重木門在他們身後合上了,感覺上,似.乎從一個寧靜的溫馨世界踏入紛擾的塵世……
一行人沉默的步出不起眼的巷道,往拐角的一家人聲鼎沸的咖啡店走去,隨意點了四杯咖啡,翁瑞揚即對婚期一事再次表達自己堅定不移的立場。
「爸,五二0是總統就職典禮,而且那天也是我們億萬豪宅推案的動土典禮。」翁偉迪很快的將一些大事拿來當反對理由。
「媽,五二O那天,呃……是總統就職典禮……」唐薇有些不以為然的瞪了翁偉迪一眼,真不明白這算哪門子的反對借口?
但總不能起內哄嘛,她潤潤唇,繼續道:「這五二O那天可能會因為遊行等活動,造成塞車進而影響了禮車前進,誤了吉時,這樣不好吧。」
「不會塞車的,我們會在日本舉行婚禮,你媽媽對北海道情有獨鍾,所以我們決定到那裡舉行婚禮。」
「什麼?「兩人錯愕。
「沒錯,所以你們考慮的事跟我們就無關了。」雷蓉蓉笑的甜蜜。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出席,我們會很開心的,若真的不願祝福我們,雖然有遺憾,但我們也不得不看開,因為我們要為我們的後半輩子而活。」
唐薇看著半頭白髮、西裝革履的翁瑞揚,對他的堅持與表現出來的氣度,其實還挺欣賞的,她再將目光移到小鳥依人的母親身上。
認真的想想,媽媽之前的老公並非個個不好而是媽生性浪漫,一進入婚姻生活後,浪漫的事一點一滴的被現實給淹沒,她就像朵枯萎的花兒鬱鬱寡歡,之後就吵吵鬧鬧,然後以離婚收場,這似乎成了一個無法避免的循環。
「我先出去抽根煙。」翁偉迪沉著一張俊臉起身,步出嘈雜的咖啡店。
不知是否是習慣了維也納森林的沉靜氣氛,讓他在這裡才不到幾分鐘就開始覺得心煩氣悶。
唐薇看著他的背影,想了一下,還是對著一臉堅持的翁瑞揚道「我想我必須說一句很殘忍的活,那就是我真的很不看好好你們的婚姻,因為我太瞭解我媽了。翁伯伯,請你三思。」
「但我這次真的是下定決心了,小薇。」蓉蓉頗感委屈的看著女兒。
「媽,這句話我聽了二、三十遍了。」她歉然的看她一眼,隨即起身,「我去跟他談談。」她走出咖啡店,看著站在門口的翁偉迪。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道:「怎麼辦,我們似乎動搖不了他們的決心。」她憂心忡忡的看著仰頭吞雲吐霧的翁偉迪。
「照我爸的個性,他一定會提前到日本去準備婚禮的一切」
「那又如何?」「我們也去。」她一愣,「啥?」
他再抽了一口煙,「我安排一個女人去破壞他們的感情,只要讓婚禮取消。」
」你這麼有把握?」
他點點頭,「我知道我爸的個性,也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最吸引他。」
「這……可我媽會傷心的。」她反而猶豫了。
「你贊成他們結婚?」
她搖搖頭。「那不就得了。」
是啊,讓母親認清愛情的本質是殘酷的,也許可以將她身上的浪漫細胞一次毒死。
唐薇深吸了口氣,伸出手,翁偉迪亦微笑的伸出手跟她握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兩人連袂步入咖啡店,告訴兩位長輩,他們是在莫可奈何下,不得不接受他們的婚事,一切就由著他們了。
由於已經擬定對策,兩人並沒有久待,之後便相繼離開。
兩個年輕人一走,翁瑞揚跟雷蓉蓉明顯的鬆了口氣,對這裡的吵雜氣氛也同時攢起眉頭,接著,對視一眼微微—笑,再度折返維也納森林與Kin 等人分享他們婚期抵定的好消息。
昏暗的燈光下,Narcissus的藍調樂曲揚起,酒館裡沒有沉鬱的氣息,只有輕鬆、愉快……
第五章
天氣漸漸變得暖和了。
位於台北東區大樓的華爾國際房地產公司的辦公樓層,一群員工豎直耳朵,聽著總裁專用辦公室裡傳出來的不尋常聲音。
「呵呵呵…」
「嗚嗚嗚……」
幾名好事者瞪大眼睛瞅著那百葉窗緊閉的辦公室,忍不住低聲交談。
「總裁到底在幹什麼?」
「誰曉得,這幾天一連有幾個看來楚楚可憐的女人來訪,每人進去後不久都又哭又笑的,真讓人毛骨悚然。」
幾人談話間,辦公室門打開了,一名穿著灰色連身長裙、年約四十上下的貌美女子眼眶微紅的走了出來。
約莫半個鐘頭後,又有一名同樣穿著黑色連身裙,嬌小、貌美、看來也只有四十上下的女子,在這兩、三天才回到公司上班的董建志帶領下,走進辦公室,然後門「卡」的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