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依倩看到放在她面前的金色調酒時,先是一愣,然後笑道:「難得,你不是最討厭金色的嗎?」她邊說邊在她身邊的高腳椅上坐下。
「呃,是嗎?」
「是啊,你說過的。」
她忘了,但她的衣服裡的確不見金色,她習慣穿黑、白。深紫、深灰色。
「不過,看來好漂亮,好像也好好喝。嗨,我也來一杯一樣的。」范依倩朝Hemrit笑了笑。
但Hermt僅瞥她一眼,在她打量完這間氣氛超好的酒館後,遞給她一杯藍色的瑪格麗特。
「呃,我說了,我要跟唐薇的那杯酒一樣。」
「依倩,你先喝喝著,你會喜歡的。」唐薇知道 Hermit的習慣,她一邊看著好友困惑的拿起杯子,一邊跟她說這個酒館裡沒有Menu的事。
范依倩喝了一口,發現還真的滿對味的,因為跟唐薇太熟了,她直接拿起她的杯子吸了一口,這才發現她的甜了點,也沒啥酒味。
「這杯叫什麼?」她好奇的問,顏色真的好漂亮。
經好友這麼一問,唐薇才知道自己喝了同樣的調酒幾次了,卻從沒問過酒名。
「全色面紗。」Hermit回答。
「哇,好美的名字啊!」范依倩一臉讚歎的看向唐薇,卻發現她整個人呆著木雞,「喂,你幹嘛?」
她撫著額頭,「我突然覺得人怪怪的,我先回去了。」
「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
唐薇很快的走出了酒館,招了一輛計程車坐回家,才進門,她從床底拖出一隻大紙箱,再從紙箱裡拿出一隻塵封多年的鐵盤子。
將其打開後,裡面是一大疊她求學時拿到的學業優異獎狀,可這不是她要尋找的東西。
她一張張的找,終於看到一張她小學時的塗鴉。
泛黃的圖畫紙上,有一個穿著金色婚紗的新娘子,紙張的右上角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太陽。
她記得那天她媽媽當新娘子,陽光好強好烈,那樣燦爛的陽光照在媽媽身上的白紗時,媽媽整個人都泛著金色的光,所以她將她畫中的新娘禮服還有頭紗全部都用金色的蠟筆將它塗得滿滿的。
當時,她在心里許了一個小小的願望,等她長大當新娘子時,她也要穿金色的新娘禮服,跟媽媽一樣的漂亮。
唐薇深吸了一口氣,她記起來了,她為什麼會跟依倩說她討厭金色,因為這個回憶,因為之後幾年,母親一次又一次的穿上婚紗,她心底的這個夢就像是被踐踏了一樣,變得粗俗,不再珍貴了。
「金色面紗嗎?」
她凝睇著泛黃的塗鴉,這個被她塵封在心底的回憶被叫醒了,Hermit跟James的話也在她腦海裡一遍遍的迴盪……
這一晚,她與翁偉迪的約會她失約了,此外,她將手機關機,電話也不接,甚至門口傳來急切的敲門聲,她也無心理會,一個人關在黑漆漆的屋內,想著她媽媽、想著自己,想著過去、現在、未來……
第六章
天亮了。
唐薇看著從窗外照進來的金色晨曦,輕歎一聲,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她走到浴室梳洗換上黑色套裝,拿了皮包,一打開門,竟迎面對上一張看來就是宿夜未睡的俊臉。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訝異的張口結舌。
「你還好意思問?」翁偉迪火冒三丈的站起身,越過她走進房裡,直接往床上一躺。
「怎麼?」
「我累死了、困死了,而你呢?你連出個聲音都不願意!要是我知道你人在裡面,我一定將門給踢開了!」
「嘎,對不起,我昨天情緒、身體都不好,所以很早就睡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擔心啊!你失約了,James又跟我說你有去過酒館,只是臉色慘白的快速離開,而你手機、電話都沒接,」說起這些事,他氣得牙癢癢的,「我又氣又急,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你?!」
「我只是——」她咬著下唇,看著他道:「我只是想好好的、靜下心來想一想,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真的很抱歉。」
他突然覺得她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你沒事吧?」
她眼眶微微泛紅,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沒事,只是,」她一臉嚴肅,「我決定了,我不再跟你同盟了。」
「什麼意思?」他坐起身來。
「我想通了,如果我媽能得到一個月的幸福,甚至是幾天的幸福,那都是幸福,我這個做女兒的為何要阻止她得到幸福?」
聞言,他直接從床上彈跳起來,走近她,摸著她的額頭問:「你幹什麼?你發燒了?還是哪根筋不對了?就這麼一晚而已,你的態度怎麼差這麼多?」
「我媽最美的時候就是穿上婚紗的樣子,而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想阻撓她,」她咬著下唇,「我不是怕她再受傷害,我是嫉妒她,嫉妒她能享受愛情、能沉浸在情海裡,有勇氣跟心愛的男人步上紅毯的那一端,而我害怕、怯懦,也沒有勇氣去追尋幸福,還想讓我媽也喪失那樣的勇氣——」
「你吃錯藥了是不是?」他聽不下去了,打斷她的話。
她搖搖頭,「我沒有,而是昨晚我想通了,明白自己是一個多麼自私、可怕的女兒。」
「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人我安排好了,等會兒就要上場,你想退出無所謂,但是我費了心思,不准你洩我的底。」
「我不會的,但我相信我媽的魅力不會輸給你安排的人。」
「隨你怎麼想。」他撇撇嘴角,「但為了怕你去通風報信,你就一直跟我在一起,晚一會點,我們一起到愛國東路的亞爵婚紗攝影禮服公司。」
「禮服公司?」她一臉不解。
「我爸跟你媽要先在那兒及台北街頭拍些婚紗照,他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到日本,打算一路拍婚紗一路玩。」他再次走回床上躺下,「我老爸砸了一堆錢,將整個攝影團以及化妝師全部包下,這一路上可熱鬧了。」他抬高手,看了手錶一眼,「還有時間,你去收拾行李,我小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