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走的,你在這裡,我就在這裡!」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流淚的,但這會兒,她卻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滿淚水,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要一起離開這裡。」
任宥心怒火煌秋瞳瞪向仍緊握著刀柄不放的賽鷹,「我不會讓你得意的!」語畢,她突然用力的將頭撞向他的頭。
賽鷹一個不注意,登登的倒退兩步,頭也有些發暈。
任宥心則成功的將那把利刃抽離艾亞洛的身體,將刀子對著賽鷹,不過,不管她怎麼看,總覺得有好幾個賽鷹。
艾亞洛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接過她的刀子,「你自己也眼冒金星了,女人!」
她愣了一下,將目光移到身旁的艾亞洛,這才發覺他的話是對的,因為她眼前至少有十幾個他的影子。
艾亞洛雖然失血不少,臉色也因此蒼白無比,但他握刀的手卻相當穩,他邊示意任宥心跟著自己移到受傷倒地的胡賽提歐身旁,一邊以犀利的冷眸直視著賽鷹,小心翼翼的走到射了一槍便呆杵在原地,彷彿驚嚇過度,完全沒有動靜的菲爾身旁。
「你怎麼了?菲爾。」賽鷹邊說邊將他仍握緊槍把的手移向艾亞洛等三人。
「我——」他突地哭泣起來,「我不是故意要殺胡賽提歐的,我聽到了『開槍』兩個字,就扣了板機,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們未來就該死,殺了他們。」賽鷹陰狠的指示道。
胡賽提歐在任宥心的挽扶下站起身,朝她感激一笑,他撥開她的手,一步步的朝菲爾和賽走去。
「胡賽提歐——」艾亞洛出聲阻止,明白胡賽提歐想做什麼,可是他不想讓胡賽提歐死在這兩個貪婪無義的人手上。
「沒關係的,」胡賽提歐停下步伐,回過頭來給了他們一個笑臉,「艾亞洛,我想你一定也發覺我們之間有相同的特質存在,也極容易去猜到對方的心思,所以你一定也知道我要做什麼了,雖然這份默契及友誼都太過短暫,但是在我們的心靈一角,它會是永恆的不是嗎?」
艾亞洛深吸了口氣,「我們可以一起走的。」
他微微一笑,「我確定我們還是有再見的機會,因為我們藍族是沙漠的主人,而我是沙漠之子,絕不會被這片黃沙給掩埋的。」
「胡賽提歐——」
「不要說了,我想我的生與死,你會有感覺的。」語畢,他突地衝向徒手的賽鷹。
賽鷹想都沒想的就拉住菲爾的手槍舉向他,並大喊「開槍」。
可是菲爾並沒有扣扳機,只是充滿驚懼的看著胡賽提歐。
「開槍啊,白癡!」賽鷹叫喊道。
胡賽提歐則趁勢抱住他的身子,在地上扭成一團。
艾亞洛微瞇起眼,咬牙再次衝了過去,但整個基地突然夭搖地動起來,一些角落灑下了流沙雨,玻璃上方的湖水也有劇烈抖動的情形——
胡賽提歐用力的揍了被他壓在身下的賽鷹一拳,一見他們還沒離開,不由得大聲叫著,「這個基地已經被我們破壞,就快要塌陷了,還不走?」
「可是——」他真的很捨不得這樣的朋友。
此時,玻璃好像被強大的拉力給震得嘎嘎作響,四周陷落的流沙也愈來愈多,還夾著過多的湖水而下,右方精密儀板上的燈幾乎全亮了,又在瞬間熄滅,大約有三秒的寧靜,接著轟的一聲,精密儀板被強大的流沙灌注而整個爆裂開來,室內的燈光也在一剎那間化為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艾亞洛,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不要說再見,我答應你一定會活下去的!」胡賽提歐的聲音響起,但緊接著卻傳來他被重擊般的悶哼。
處在如此漆黑又被重重危險阻隔的境地中,痛恨自己幫不上忙的艾亞洛緊握鄧拳,深吸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而你一定要信守你的承諾。」
「胡賽提歐——」任宥心難過的聲音,在這突然靜默的時刻顯得格外清楚。
「宥心、艾亞洛,你們兩人是互相傾心,我相信那把『真愛』權杖要傳遞的便是這份真摯的傾心吧,祝福你們……」胡賽提歐的聲音似乎愈來愈虛弱。
艾亞洛知道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他哽咽著道:「記住你對我的承諾。」
「會的,就算是化為沙漠中的靈魂,我也是存在的,生存在這片我摯愛的沙漠之中……」
胡賽提歐的身體被突然下注的流沙淹沒了一半,在黑暗中他聽到菲爾和賽鷹在奔向寶箱之時,被爆破的儀板表碎片穿透身體的慘叫聲,因此,他更加堅信上天對他的眷顧,不管是生或死,他的靈魂也不會離開這片沙漠。
艾亞洛的眼角微濕。
任宥心則是難過得說不出話來,也感覺到他的手微微顫抖。
「我們走了,就等著再見的一天,胡賽提歐——胡賽提歐!」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她往另一邊的走道摸黑走去。
這兒雖然也是地動天搖,但他們相信這一座基地一定還有另一個出口,而胡賽提歐一定也知道這一點,才要他們和時間賽跑,在那個出口尚未陷落前,快速離開。
艾亞洛緊緊的握住任宥心的手,生怕她被這座基地給吞噬了,不過,他也相當擔心,在這樣漆黑的狀態下,他們也有機會錯失出口。而今之計,也只能看上天眷不眷顧他們了。
兩人在黑暗中不停的走,令他們比較心安的是,愈到後面,灑落的流沙愈來愈少,踩在腳下的土地也穩定多了。
只是空間卻愈來愈狹小,到後來兩人幾乎只能是一前一後才能繼續前進。
「你說我們會是在哪裡呢?」任宥心忍不住打了一陣哆嗦,全身愈來愈不舒服,總覺得氧氣愈來愈少,陷在這片黑暗之中,她覺得一股恐懼又席捲而上。
「在廣大的撒哈拉沙漠之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感覺到她握緊的手愈來愈冰冷,「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