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蔚理瞥了仍背著她們的關漢斯一眼,再嚥下梗在喉間的硬塊,牽強的笑了笑,「 好漂亮,真是恭喜你。」
「你根本看也沒看一眼,說什麼漂亮?」魏怡珊口氣不悅的說。
關漢斯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回過頭來,走到床沿,「別這樣,怡珊。」
「什麼別這樣,是她在打馬虎眼,隨便應付我。」她噘起小嘴。
鍾蔚理難過的眼神和他沉重的藍眸相遇,她僵硬的笑了笑,仔細的看著魏怡珊纖指 上那顆璀璨奪目的鑽戒,「真的好漂亮,怡珊。」
見狀,魏怡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我哥好體貼呢,婚事都是他一手在籌備,而下 午也已安排好要去試婚紗,不過,羅傑茲醫生有交代,我最近身體虛弱了點,最好有個 醫師隨行。」她驕傲的睨著臉色發白的她,「就你陪我們去,好不好?」
「怡珊,你何必如此?」關漢斯不待鍾蔚理回答,便冷聲斥責。
「哥,她是醫師,我找她又有什麼錯?」
「不要為難她,可以嗎?」關漢斯的口氣軟了下來。
「為難?」魏怡珊一下子打翻了醋罈子,「哥,你還愛她,是嗎?」
「沒有的事!」
「那她都沒拒絕了,你幫她想那麼多幹麼?」她不禁火冒三丈。
「我去!」鍾蔚理出人意外的點頭答應。
「蔚理,你——」他的眸中快速的閃過一絲不忍。
「反正我下午剛好沒事,我很樂意陪你們去試婚紗。」語畢,她即快步的走了出去 。
關漢斯愣了一下,便追了出去。
「哥,你別忘了你的股票!」魏怡珊氣沖沖的在他身後叫喊著。
聞言,他停下腳步,但大約頓了三秒後,他終於還是將房門關上,快步的追上鍾蔚 理,「等一下!」
她止住步伐,回頭正視著他。
「為什麼要去?你不是會很難過?」
「你會在乎我難過嗎?」
他怔了怔,無言以對。
她潤潤乾澀的唇,「難過的人不會只有我一人,而我也想陪在你這個難過的人的身 邊。」
「蔚理——」他錯愕的看著她。
「報仇對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吧?」她凝睇著他,「那就別管我的感受。」
「我不希望你再受傷。」他真誠的道。
「我早已傷痕纍纍了!」她嘲諷的一笑。
「那又何必——」
「如果我知道答案就好了,如果我願意離你遠遠的就好了,如果我能命令自己的心 不要想你就好了,如果……有太多的如果……」她泫然欲泣的看著他,「如果你能為了 愛我而放棄報仇,那我心口的傷便會不藥而癒了。」
「那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殘忍,可是他已沒有回頭路了。
她淒涼的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別管我的傷心,別再管我的難過。」
「我想請你接受亞力的愛,他對你一見鍾情,但礙於我的緣故,才一直沒有進行追 求。」
她神色忽地一冷,「這算什麼?我是東西嗎?你無法要我,所以便要我接受別人? 」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的幸福不是你來衡量的,雖然只有你給得起。」她傷心欲絕的回答。
關漢斯無言了。
她吐了一口長氣,聳聳肩,「你知道嗎?我好希望時光能倒流,回到我們爬帝國大 廈的那一天就好,至少那天你呵護著我,而那時的我好幸福好幸福!」
語畢,她再次轉身走開。
而在關漢斯眼中,她的背影看起來好寂寞。
然而,他心中的愛呢?濃烈的愛情真的沒法子將報仇的火焰給澆熄嗎?
???下午三點,關漢斯、鍾蔚理和魏怡珊三人,準時出現在紐約大道上一家婚紗 攝影禮服名店。
「哥,好漂亮啊!」魏怡珊面露微笑,站在穿著白色婚紗的展示模特兒身旁,愛不 釋手的摸著那細緻高雅的結婚禮服。
關漢斯點點頭,但俊臉上的欣喜笑容卻有些僵硬。
招待小姐走了過來,一把拉著一進來便默不吭聲,但還帶著淺淺笑容的鍾蔚理親切 的笑道:「這個新娘子這麼漂亮,穿什麼禮服都很好看的。」
「呃——」她有些錯愕。
關漢斯亦皺起兩道濃眉。
「來來來,這裡面還有更新更美的禮服,我們一件一件試給新郎倌看。」招待小姐 還不知道自己搞錯了,笑容可掬的拉著鍾蔚理就往裡面走。
「等一等,你這小姐在幹麼!」魏怡珊看起來雖纖弱蒼白,包著頭巾的樣子看起來 也有病態,但語氣倒是怒不可遏的。
「怎麼了?」招待小姐一臉困惑。
「我才是新娘子,她不是,你的眼睛長在哪裡?我和我哥才是一對!」她氣呼呼的 叫道。
「呃,不好意思,可是你喊他哥哥,所以我以為——」
「我們不是親兄妹,你懂不懂!」
「對不起!」招待小姐一臉尷尬的說。
鍾蔚理一臉靦腆,對這突發狀況也有些不知所措。
關漢斯走近氣得臉色發青的魏怡珊,安撫的拍拍她的手,「她只是無心之過,你別 氣成這樣,你不是要試婚紗嗎?這樣的一張臉,恐怕穿再漂亮的禮服都不好看。」
聞言,魏怡珊再瞪了那個連忙揖身道歉的小姐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在她身後 去試婚紗。
另一個招待小姐則笑笑的走了過來,端給鍾蔚理一杯紅茶後,對著關漢斯道:「真 的很不好意思,店內從沒發生過這種烏龍事,不過——」她來回的看著兩人,「你們看 起來真的比較像對情侶,在這行這麼多年,我們多少會看人,沒想到還是有走眼的時候 。」
關漢斯和鍾蔚理二人尷尬的一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新郎也得試禮服,不過,男士是在二樓攝影棚旁,請關先生和我上去吧。」
「嗯,好的。」關漢斯再看了鍾蔚理一眼,便跟著招待小姐上樓。
鍾蔚理無趣的又走到那一排展示著白紗禮服的架子旁,她想,今生也許不會有機會 穿白紗了,她愛的男人要結婚了,但新娘卻不是她……思緒流轉間,剛剛搞錯了人的招 待小姐又走了出來,不好意思的對她道:「真的很抱歉,我搞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