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不想面對的一件事,但他另有對策,反正,他心底好像有個聲音在提醒他,絕對不能讓她嫁給別人……
見他臉色沉了下來,她原本還想再問他,如何要她以這有孕之身去當伐木工人時,一手拿著冰袋敷右眼的顧展峰走近。
「以茗,你說的妹婿來了。」
顧展峰沒理朗飛,一說完話就跟著顧以茗往東廂茶廳走,可沒想到朗飛居然也厚著臉皮跟上來,他毫不客氣的要他立刻滾離顧家。
「哥,沒關係,是我同意他留下來的。」顧以茗的決定讓坐在另一邊的顧俊華和慕巧芸的一臉錯愕的看著她。朗飛也在,這不彆扭嗎?
阮鳳英也覺得困惑難解,但人已經連同兩位長輩落坐,此時將太多的焦點放在朗飛身上反而不好。
「沒關係,就要過年了,鄰居還不是四處坐坐拜年道恭喜。」
阮鳳英沒想到自己這麼說讓朗飛留了下來,就像自己拿了塊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顧以茗對眼前的李少郎看得可仔細,長得是眉清目秀,但帶點寒酸氣,也瘦弱了些……
心中雖然不是很滿意,但朗飛就坐在她身旁,於是她故意說,「很好,不錯。」
朗飛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開始發言,且出乎意料的對這名鄰里來的二十歲少年郎百般刁難。
又要他吟詩作對,又要他談未來抱負,聽他說完,緊接著問他說入贅顧家後還有何抱負可言?
頂多就是賣茶,而且還得做個現成的爹,讓人戴綠帽子……
顧以茗咬牙切齒的瞠視著他,對他的再三挑釁感到火冒三丈,這到底是誰的家?而他又是她的誰?她的爹娘都沒說話,他卻說了一大串?
但朗飛的說功確實了得,原木就是被愛慕虛榮,希望能跟御茶行攀親的父母半推半就的押來入贅的李少郎,在聽完他的話後,頻頻道歉的拉著父母離開了。
朗飛面對顧家好幾雙帶著怒火的眼眸,完全不以為意,反而心情暢快無比。
「天黑了,我先回去了。」
眾人看著他起身離開,難以置信的互相交換著目光,他居然敢在破壞這碩果僅存的入贅人選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但能如何?人家就是走了!
待眾人回過神來想去痛罵他時,人家已經回到隔壁的家了!
第七章
除夕,這一天尚未返鄉的外地遊子,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乘坐轎子趕著回鄉過年,自然也有到外地的遊子,趕在今日奔赴京城,舉家團圓過節。
開始有人放迎喜爆竹,辟里啪啦的好不熱鬧。
許多店家一邊做這一年最後一天的生意,一邊除舊迎新,洗洗刷刷的,將一些生財器具整理清潔乾淨,待過這個年節後,好開門做生意。
新年的新希望自然是來年比今年更好。
而今年京城裡生意最好的當數燕新華的參藥店。
「此地無銀三百兩,朗飛根本不願意自己的親骨肉去喊別人爹,但他又不想討老婆,乾脆就搞破壞,讓她嫁不出去……」
這兒成了說書道古的地方,天天人山人海,男女主角就是朗飛跟顧以茗。
「明天過年大家要來喝茶聊天,我這說書新年也不打烊,大家意思意思的包個紅包給個賞……」
七十多歲的燕新華敢說敢要,年紀七老八十還想賺眾人的紅包錢,但他說得精彩,一些阿莎力的人早已備妥紅包,要犒賞他這段時間口沫橫飛的精彩演出。
當然,燕新華喜孜孜的領了紅包,一回頭,還得分給好幾個提供訊息的報馬仔。
要不,他哪有辦法即時掌握訊息,告訴眾鄉親們事情的最新發展。
「來來來,你表現得最好,給大包一點。」燕新華這個年荷包滿滿,所以出手也較大方,他將一包重重的銀兩給了一個年紀約五十開外,說自己是「自由業」的斯文男子。
藺亨凡笑嘻嘻的接過手,「謝謝,恭喜發財,財源滾滾啊。」
「明年不,就明天開始,消息也得不斷,一定有你好處的。」燕新華抱持著有錢大家賺的豪氣態度。
「那當然、當然。」
藺亨凡領了賞金,買了些爆竹,打扮成賣爆竹的小販,在京城的街道兜售起來。
他在等一個人,但那個人怎麼還沒回京過年?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離家多年的謙謙君子范承志!
顧以茗的好友之一范柔潔就是范承志的妹妹.而范家經營的客棧——鴻福客棧在京城裡可也是數一數二的,但范承志在三年前選擇離家,轉往天津市開了家「鴻運客棧」,而讓他離開的主因就是妹妹的好友顧以茗,
這月老牽線總是多拉了一條,以至於他心繫顧以茗,但顧以茗的心卻留在朗飛身上。
范承志多回向顧家長輩提及想娶她為妻,奈何都被婉拒了,理由是顧以茗跟家人說,如果要將她許配給朗飛以外的人,她就逃婚離家!
范承志也因此不得不看開,但又無法忘情,最後選擇離鄉背景。
思緒百轉的藺亨凡邊想邊走到一身高貴、紫色綢緞、儀表不俗的范承志前笑道:「范少爺,回家過年?」
「呃——是,老人家。」范承志三年沒回家了,對這個外貌清秀但臉頰有些瘀傷的爆竹小販並無印象,但他能識得自己,自然是家鄉的老長輩。
「范少爺很久沒有回來了吧?」
「是啊。」
「那你一定不知道顯姑娘發生了什麼悲慘的事。」
「悲慘的事?」一說到自己曾經傾心多年的心上人,范承志臉色丕變。
於是藺亨凡辟里啪啦的將顧以茗跟朗飛的事全說給他聽,而這說的自然是「燕新華版本」,而不是他這個「你很煩」版的。
范承志聽完後,怒不可遏的往朗園而去!
藺亨凡摸摸八字鬍,眉開眼笑的頻點頭,他真的是太佩服自己了,總得找些人來加些火!
*
朗園裡。
她怎麼會這麼聽話呢?顧以茗皺著兩道柳眉,拿著雕刻刀使盡吃奶力氣的在一塊硬邦邦的粗樹幹外皮上學習刻龍雕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