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他想過,他的舉動無非是擔心她殺傷了欒盈芝,欒盈芝的爹乃一品官員,看欒盈芝當天的反應,他相信若真出了什麼差池,她絕對會緊咬著顧以茗不放,也許會因此讓她成為階下囚。
但這情形可是欒盈芝沒被一刀刺死,若是一命嗚呼,那顧以茗也得一命償一命了。
所以,他這幾天會狠心不見與她有關的任何親戚友人,除了自己的右手掌得休息個把月無法做燈籠的挫折感外,也是給她一個反省的機會,免得她那個性在日後捅出更大的婁子!
不過,他也決定了,絕不再讓她拿雕刻刀和斧頭,自然也不要她再做燈籠了,她只要做女紅就行,還有做他的妻子,相夫教子……
「你倒是說話啊,朗飛,你不悶,我們可悶死了!」甘旭青實在是受不了,看見朗飛陷入沉思,開口再將他的魂給喚回來。
「沒錯,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不是很在乎顧以茗嗎?她這幾天很可憐……」胡聿嵐話裡滿滿的同情.
「我知道,我的家人說了好多遍了。」他打斷好友的話。
「那你還不見她?你知不知道那個燕老頭快將你說成一個右手殘廢的廢人了?」
聞言,他倒是笑了起來,「他的活能相信,狗屎都能吃了。」
「錯,大家差不多都當真了,要不然,你以為你家門前為何人山人海,大過年的你這兒展覽猩猩還是猴子?吱!」
「是啊,聽說聿嵐他妹嫣妮在知道你不見顧以茗卻見欒盈芝後,氣得要從百花山回來,說是要跟欒盈芝搶你呢!是不?」甘旭青邊說還邊跟提供消息的胡聿嵐詢求附和。
「沒錯,這一次她跟我爹娘到百花山去賞花過節居然還帶了只信鴿去,天天來回要我告訴她這兒發生什麼事,簡直將我當成燕老頭第二!」
他說這話是埋怨啦,但其實也是交換條件。
因為他跟妹妹都不想離開京城到百花山過年,但爹娘就愛去那兒,所以他先自願留下來陪行動不便的老奶奶,好讓妹妹不得不陪爹娘上山,但條件就是她要天天得知有關朗飛的消息。
朗飛搖搖頭,對著他說:「你請你妹不必下山了。」
「為什麼?我妹可說白了,若你選顧以茗,她就願意退出,但如果你選欒盈芝,她絕對有把握讓你放棄欒盈芝,因為她討厭欒盈芝。」
他一挑濃眉,「誰說我的選擇是欒盈芝了?」
「可是你願意見她卻不願意見顧以茗,大家當然都會這麼想。」
「欒盈芝是跟她爹欒大人一起過來探視我的傷,而且——」他將欒大人特意前來求證是否真是顧以茗故意刺傷他的事娓娓道出。
「從頭到尾,我跟欒盈芝一句話都沒說上。」
「這件事誰會知道!欒盈芝更不可能說。」胡聿風沒好氣的瞪了好友一眼。
「聽來你不氣以茗了,為何還不見她?」甘旭青一臉困惑。
「晚上就見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已差年總管在晚飯後,將後門的鑰匙歸還給她,那個笨蛋為了看他連牆都要爬了,應該不會在有了鑰匙後.還不懂得開門過來找他吧?
「晚上就見?你還真能裝呢,害我們擔心死了!」
甘旭青仰頭翻了翻白眼,開玩笑的輕捶他胸口幾拳。這樁喜事近了,畢竟顧以茗從小不隆咚時就要他娶她,他去提親一定一次搞定。
朗飛的心情很好,但在晚上年總管告訴他顧以茗不在家,阮鳳英說她會在范柔潔家過夜後,他的心情受到些微的影響。
不過他還是交代年總管明早再去顧家一趟,可直到翌日中午,佳人還是沒回家。
朗飛感到心浮氣躁,難不成她有心情可以跟她的姐妹淘徹夜狂歡了,要不,怎麼還不回家?
等著等著,只感胸口的怒火越燒越旺,怕繼續悶在家裡會波及他人,他乾脆乘轎出門。
不意卻在路上遭人攔轎,這人看來有些似曾相識,但他臉上有個刀疤,他不記得曾認識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
他自稱藺亨凡,在小小聲的跟他說了些消息後,又告訴他佳人在何方就離開了。
為了印證他的話的真假,他到綢布莊一探,果然見到范承志的雙親正在選布料。
「范老爺、范夫人,聽說令公子已跟天津一位姑娘有婚約了,對不對?」
「朗少爺,你怎麼會知道的?承志還要我們暫時別對外提起呢。」范老爺好奇的看著他。
如此說來,那個藺亨凡的話就是真的了,在二老困惑的目送下,他神情愉快的前往寶汲齋。
站在街道另一頭的藺亨凡瞥見朗飛的馬車往寶汲齋的方向而去,他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把將臉上的假刀疤撕下。
一次要在個把月內賺進四個媒人紅包果然不容易,這一對對狀況頻出,他使出渾身解數,努力湊合了,但難免顧此失彼,不過這對要搞定應該不難,他可以等著收紅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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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福客棧的三樓房間裡,顧以茗、蘇敬儀、范承志和范柔潔兄妹還有黃小珠等五人同坐一桌。
其中,除了顧以茗跟蘇敬儀兩人外,其他三人是睡意濃厚。
從昨晚到今天中午了,蘇敬儀是醉了吐,吐了又唱,來來回回。
顧以茗雖然是小口小口的陪著他喝,但算算也喝了不少酒,瞧她臉紅、鼻子紅的,看來粉嫩粉嫩,很是動人。
最好笑的是,頭一回喝醉酒的她酒品不錯,還很會安慰人。
「天塌下來也不會先砸到你,你怕什麼?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你都得活下去,那何不勇敢的去面對,或找法子解決?」
「當你挺過來時,一切的不如意就過去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那麼死心眼?」
她說這話時,范承志等人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蘇敬儀則抽抽噎噎的低喃,「我就愛雁翎,其他女人我都不要……她也愛我,但又不能杵逆她爹,我不敢回家面對她……嗚嗚嗚……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