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
她深深的凝睇著與她有一段距離,一派溫文儒雅的未婚夫,喉嚨泛酸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她不語,他只得再說:「我叫楚君浩,是嘉本堂的大少爺,你呢?你叫什麼名字?你是人是妖?」
是人是妖?他怎麼不問她是不是他說的河東獅?
侯怡怡真的不習慣面對這樣溫柔的楚君浩,而且他還非禮勿視的將目光移到另一邊。
但這樣的舉止,反而讓她備感心酸。
「我是妖,你不怕嗎?」
「我不怕,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子,所以你說你是妖,我一點也不意外。」
原來只要長得美,是妖也無所謂。
楚君浩,你實在有夠差勁!她忿忿地拭去臉上的淚水。
「為什麼不說話?你又為什麼哭?」他著急的問。
「我傷心落淚是因為世間男子皆慾壑難填。」
「慾壑難填?」他皺眉,「姑娘指的是哪一方面?」
「古人以琴瑟、鶴鰾、鴛鴦來比喻什麼?」
「夫妻。」
她點點頭,「公子希望娶得何種妻子?」
「貌美、賢淑、有才德、能孝敬公婆、能順從丈夫、能生兒育女……」說到這兒,他頓時明白她所指的,一時之間頗為尷尬。
「再問公子,今日若有一女,她賢淑善良且符合剛剛公子的所有條件,就惟獨貌醜,你可願跟她成婚配?」
「這……」他頓了一下,「實不相瞞,我目前就面對這樣的問題。」
「那公子娶是不娶?」她咬著下唇。
「不娶,尤其在見過姑娘後,更不想娶了。」他想也沒想的就回答了。
她的心一沉,「因為我的外貌……」
「不,呃……也許是,但有更多的是感覺,一見鍾情的感覺。」
一見鍾情?!好啊,有未婚妻的人居然敢……侯恰恰很想動手打人,但她忍住了,以免露出破綻,她還不想那麼早讓他知道她就是他的未婚妻。
「看來公子也是一個慾壑難填的人,已有婚配卻還對別的女子動心。」
「姑娘!」
「不用再說了,公子能否請你背過身,讓我整理一下因戲水而凌亂的衣衫?」
「呃……好。」他不甚情願的背過身,其實他很想轉身看看她整理儀容的媚態。
只是這等等等,等了好一會兒了,因為仍聽到{{zz的聲音,所以他也不好轉過身去。
可又等了好一會兒,終於沒有聲音了。
「好了嗎?」
沒有人回答。
「姑娘?」
仍然沒有聲音。
他皺眉,轉頭一看,哪還有什麼姑娘?
是夢嗎?他用力的捏了自己的臉頰一下,隨即呻吟,「痛痛痛!好痛。」
是真的,那……她真的是水妖了?
「姑娘,希望明晚我們還能在這兒見面。」
帶著一抹夢幻的期待,他心情甚好的沿著小路回到月來亭樓。
而在他離去後,先藏身在樹叢後的侯怡怡這才敢現身,小心翼翼的回去萬雨樓,這一夜,她輾轉反側,腦海裡滿是溫柔微笑看著自己的楚君浩。
不能否認的,原就美如冠王、儀表出眾的他,以那樣專注的神情凝視著她時,她真的毫無招架能力,心兒怦怦狂跳。
只是再想到他白天對自己的言行舉止,她就更邑慢不樂了。
這一晚,她時睡時醒,總睡得不安穩,而對面月來亭樓的燈火則是一夜未滅,看來失眠的人應該不只她一人吧!
翌日,廳堂裡,葉鳳、楚世華、白素萍、侯怡怡同坐一桌,桌上是清粥小菜,並沒有特別的豪華。
當然,楚君浩的位子還是空著。
葉鳳搖搖頭,看著眾人,「咱們先吃吧。」
白素萍捨不得兒子挨餓,瞥了站在門邊的彩蝶一眼,「彩蝶,你送早餐去給少爺吃。」
「是,夫人。」
「慢著,」葉鳳看著喜滋滋的準備離開的丫環,皺眉說:「我不是要你去負責別的事,怎麼你今天在這兒?」
「呃……老夫人,是這樣的,小荷人不舒服,所以今天才由彩蝶替她來廳堂裡伺候。」老管家察覺葉鳳的不悅,趕忙站出來解釋。
「老夫人,彩蝶只會送飯給少爺,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我有說你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嗎?」
「呃……」彩蝶馬上閉嘴,頭垂得低低的,但心裡可將她罵了一遍。
葉鳳看向靜默不語的侯怡怡,「怡怡,你昨兒個沒睡好嗎?」
「還好。」
其他人還真不得不佩服她的眼力,基本上,侯怡怡每天都一樣的醜,哪裡看得出來她有沒有睡好?
「那你送飯去給他。」
「這……」
「算了,我看也甭送了,怡怡你就直接進房把他抓出來,要不,天天關在屋裡像話嗎?」
侯怡怡只得點點頭,起身往月來亭樓走去。
而這看在彩蝶眼裡,可是好妒嫉啊,為什麼老夫人執意要俊俏的少爺跟這個醜八怪配成對呢?
而且還頻頻壞了她的好事,她好不容易才以一支髮釵收買了小荷請她裝病,讓她有機會再接近少爺的!
看來得另想法子了。
月來亭樓
「叩、叩、叩。」
侯怡怡連敲了好幾次門,但房裡連半點聲音也沒有,「楚君浩,你睡死了嗎?楚君浩!」
「吵死人了,侯怡怡,你給我滾遠一點,別擾了我的清夢!」
熟悉的吼叫聲,跟昨夜的輕聲細語截然不同。
她仰頭翻了翻白眼,「開門,奶奶要你去外面吃飯。」
「跟你一起有胃口才怪!」
「該死的!」同樣都是她,但他的態度可真是南轅北轍。
「我不要跟一扇門說話,你再不出來,我就要破門而入!」
「你敢?嗤,只是逞口舌之勇吧……」
坐在床上的楚君浩話語未歇,門砰的一聲,真的被踹了開來。
而侯怡怡那張舉世無雙的醜臉與龐大身軀就堵在門口。
「我是逞口舌之勇?」她氣呼呼的反問他。
「你——」楚君浩生平未曾見過這麼可怕的女人,再對照昨晚的水妖,除了搖頭歎息之外,他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侯怡怡一走近,他馬上有種壓迫感,忙不迭的從床上跳起來逃開,讓兩人中間隔著桌子,神情戒備的看著她,「你想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