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天有娘、有同學,要讓他出洋相可不簡單,這晚上才好辦事嘛,所以──
『娘,我覺得自個這陣子對一些書冊上的問題不是很明白,但白天又不好佔用宋先生的時間,可否請他在這兒住個幾天,我也好多些時間請教他?』
『哪些問題,問娘不成嗎?』方素心邊批閱桌上的簿冊邊回答。
『我、我想還是問宋先生比較恰當吧,娘院務繁忙,有時候還得與幾名先生開會,商討院務政策,也忙不過來。』
說得也是,頓了一下,她抬頭看著女兒,『那好吧,我會跟他提的。』
『謝謝娘。』
方素心看著女兒那麼開心的離開,柳眉揪得更緊了,女兒不會是想跟宋承剛多些時間相處才──
不,她不該懷疑女兒,這段時間,她那麼努力的想成為她心目中的才女,一下子要懂那麼多東西,問題相對的也就多了。
她釋然一笑,批閱好先生們填寫的教學進度簿冊後,便前去找宋承剛,將女兒的話跟他轉述。
『這些話真是她說的?』宋承剛聽來反倒覺得有點可怕。
『當然。』
那可真的有鬼了,一個這幾天見到他就逃的人,居然要他在學院住上幾天?!這不叫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但念頭一轉,這樣也好,他也不會無聊了。
『好,我知道了,明兒開始我會留下來過夜的。』
『謝謝!』
宋承剛看著方素心離開,臉上堆滿了笑容。
*
黑夜是整人的最佳時機,即便是月明如鏡。
但任如是第一次出招,就出師不利了!
她帶著毛筆跟特製的墨水,躡手躡腳的進到宋承剛房裡,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他,她狡黠一笑,拿了沾上墨水的毛筆在他臉上偷偷畫上一隻烏龜,心中竊笑,悄悄的溜回房間去睡。
但隔日起來──
『小姐、小姐!你的臉?!』小欣大驚失色的瞪著她的臉。
她不解的走到銅鏡前,攬鏡一照,為什麼?!
她的臉上竟被畫上了一隻豬!
她氣得直跳腳,偏偏這不知道是啥鬼色料,居然洗不下來,嗚……她只好佯裝生病不去上課了。
她再交代小欣去看看宋承剛的臉還俊不俊?結果小欣回報,他還是一樣的俊啊!
一定是他!但他怎麼洗得掉她特製的墨水?那也是洗不掉的啊,是她特地到城裡去買特殊藥粉來和的!
悶悶不樂的任如是在房間待了大半天,只得要小欣趕緊到城裡找找可以洗掉她臉上頑固難去除圖案的去污油。
但小欣去了好久卻還未回來,倒是娘進來了好幾回問她身子還好嗎?她只敢背對著她,直說不要緊,只是受點風寒,怎麼樣就是不讓她看到自個臉上那只哈哈大笑的豬!
過了半晌有人在下課後進來了。
『怎麼,沒臉見人嗎?』宋承剛獲得第一回合的勝利。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給我走開。』
『什麼事情一定是我?』他笑得很可惡,她光聽那笑聲就覺得很可恨!
『出去,我人不舒服!』
『唉,臉上被畫了隻豬,當然不舒服了。』他得意揚揚昀說完話後走了。
任如是瞠目結舌的轉過身來,瞪著那樂不可支的背影,她咬咬牙,告訴自己沒關係,還有第二招!
一會後,小欣帶了一瓶可去污的油回來了,總算幫她將臉上的『豬』擦掉,但小欣的表情卻一直怪怪的。
『怎麼了?』
她潤潤乾澀的唇,『呃,小姐,賣去污油的老闆說,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昨兒半夜,宋先生敲門說是要買這個去污油,還另外買了跟小姐一樣的特殊藥粉,老闆還熱心問是不是學院要用的?他可以送整箱過來,不必我們多趟的來回買。』
她就知道是他!但她不會認輸的,她還備了好幾招要治他呢!
第二晚,任如是趁宋承剛在澡堂洗澡時,派小欣進去將他的衣服全抱走,但小欣不敢,若不小心看到他光溜溜的身子,那多恐怖?!
所以,任如是只好自己進去拿,心跳急速的將那堆衣服全扔到學院另一邊的溪流去。
心底盤算著宋承剛全身光裸的想偷溜回房穿衣服時,她就跟小欣一起放聲尖叫,將她娘及同學們全喊了來。
嘻嘻嘻!他走出來了,上半身果真是光溜溜的,胸肌結實,但下半身──
任如是眼瞪大了,有穿,該死的!他哪來的褲子?!
『小姐,快躲起來!』小欣一見到宋承剛看到她們,嚇得忙將她拉到柱子後,但還是遲了。
宋承剛嘴角帶笑的看著眼前有著傾國之姿的美人,她的目光還是直勾勾的瞪著他的褲子!
他調侃笑道:『你看哪裡?心術不正的。』
任如是眨眨眼,抬起頭來看著一臉打趣的男人,咬牙切齒的道:『我不會認輸的!』
她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小欣也想走,但宋承剛居然拉住她的手,嚇得她哇哇大叫,『小姐、小姐!』
但基本上,怒不可遏的任如是已走遠,也氣得七竅生煙,根本什麼也聽不見。
『你家小姐最近是怎麼回事?拚命要我出洋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放開我吧,宋先生。』
看小欣嚇得涕泗縱橫,他只好放她走了,再低頭看著自個身上那件長褲。
呵呵!有備無患,他就是防任如是那個小奸人……
無三不成禮,宋承剛好整以暇的等著接第三招。
*
連吃了兩場敗戰,任如是學聰明了,隔天,她多找了一名助手──董山幫忙。
她叫董山從山上挑了好幾桶溪水到澡堂,那些溪水冰得徹骨,拿來當宋承剛的洗澡水一定很棒!
由於昨兒她才在這澡堂作文章,她就不信宋承剛還會猜到,她繼續打著這兒的主意。
董山一臉忐忑,『這樣真的好嗎?小姐。』那水可冰呢,這初秋夜兒就涼了,更何況一個人光溜溜的浸在冰冷的溪水裡?
她冷冷的給了他一記白眼,『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只要你閉嘴,娘跟他都不知道你幫了我,你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