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兒是否有什麼不滿?所以近日來言行舉止……」
「父皇,孩兒沒什麼不滿。」
「可是——」
「父皇有話詩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皇甫爾璽皺眉,但見皇兒如此直接,他便將毛純兒跟毛純兒說的一席話全數說給他聽,但皇甫灝藇給的答案卻是——他根本沒變,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至於與小太監、妃子、宮女暗通款曲之事,他也一致否認,反倒是再提及那樁婚事,他意外的沒多大的反彈,還說反正自古婚事就由父母作主,他是悉聽尊便。
但皇甫丞裡仍從他那含著冷意的嘲諷眸光,看出他對與嚴府的婚事並不滿意,既然如此…
「皇兒的婚事就暫緩下來,現在父皇要跟你談談你出巡後所呈上的奏章。」
他蹩眉,不解的看著他。
皇甫爾璽遂將問題一一提出,總括來說,就是指出他並沒有用心的去代他出巡。
皇甫灝藇的薄唇是越抿越緊,幾乎成了一直線。
「你的兩位弟弟都在還外面巡視,所以父皇希望你再出去一次,認真用心的——」
「太好笑了!父皇都得懶人症了,兒臣這會當然也會被傳染,所以,等待在皇宮不好玩時,兒臣的懶人症痊癒了,自會再出去巡視,兒臣下去了。」
「你——」他語塞,難以置信的瞪著轉身就走的皇兒。
這……這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他急急喚來大醫,叫他們將當時給皇甫灝藇生病吃的藥一五一十的清楚說明,看是不是真如嚴祆鳳而言,是他們給皇兒吃錯藥,才變得今日這副德行。
但兩名太醫皆大喊冤枉,皇甫爾璽便再找來其他太醫詢問,卻沒人說藥有問題,那這該如何是好呢?!
微風輕拂的午後。
「小皓子,小皓子……小皓子、小皓子!」皇甫灝藇在英華殿內外喊了勾馨喊好幾聲,就是不見她的身影。
「主子、主子。」史大活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主子有何吩咐?」
「她人呢?」他一臉怒火的看著他。
「啟稟主子,啊……小皓子人不舒服,在太監房內休息呢。」史大詰說得心虛,因為她不是病了,而是累了、煩了,不想再來問候大皇子。
皇甫灝藇抿緊了唇,一甩衣袖快步就往太監房走去。
「主子,你別去啊,那是奴才們住的地方,不是身份尊貴的你該去的……」
但皇甫灝藇根本不聽勸,一臉冷峻的仍然往太監房走。
「她住哪一間?」
「呢……她跟奴才同一間。」
他倏地止步,皺著眉回頭瞪向他,一股怒火迅速燃起,但念頭一轉,史大詰已不算是個男人了,怒火這才熄滅,「帶路!」
「是!」史大詰連忙走到前面去帶路。
主僕倆來到一間樸拙的太監房前,史大詰即大喊,「小皓子,大皇——」
「不用叫了,你在外面等著。」皇甫灝藇出言制止。
「可是?」
「去」
他不敢再有聲音,只有閉嘴看著主子走進房內。
皇甫灝藇一走進房間,就瞧見勾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蹩眉,抿起了唇,碎然轉身又步出門。
「呢,主子?」
「守在這裡。」
史大詰忙應了聲是,看著主子離開,又看他很快的去而復返,再進人房間。
皇甫灝藇其實是回到英華殿裡,拿了他這次東巡路上買到的兩樣寶貝。
他走近看來氣色紅潤,睡得香甜的勾馨。
「小皓子,小皓子。」
她煩躁的皺了下柳眉,但眼睛沒有張開。
皇甫灝藇又連叫了幾聲,她被吵煩了,氣呼呼的叫,「是誰在拚命叫魂啊?」
眼睛一睜開,沒想到映人眼簾的竟是她今天「偷懶」沒有伺候的主子。
見她目瞪口呆,他趁此機會從懷裡拿出一顆東西扔進她張大的嘴裡,她愣了愣,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那顆像藥的兒子就咕略一聲,吞下肚去了。
「大皇子給奴才吃了什麼?」她坐在床上,驚愕的瞪著他問。
他笑了,「你不是病了?那當然是藥峻。」
「藥?」
「就是藥。」
「什麼藥?」他的表情有點兒鬼。
他勾起嘴角一笑,「治療撒謊的毒藥啊。」
勾半眼睛倏地瞪大,「騙人!哪有這種藥?」
「本皇子從不騙人的!」
她怔怔的看著一臉認真的他,突然傻眼了,這天底下哪有治撒謊的毒藥?毒藥就是毒藥嘛!
「你走三步。」
她咬著下唇,不安的下了床,還真的聽話的走了三步,然後就突地喘不過氣來,五臟六腑翻騰,萬蟻穿心,全身無處不疼,還頻冒冷汗。
「下次還敢偷懶裝病嗎?」他出言打趣。
臉色蒼白的她急喘著氣兒,頻頻搖頭。
他勾起嘴角一笑,從懷中又拿出只白玉瓶,倒出一粒乳白色的丸子再放人她口中。
嚥下那顆清涼的丸子後,勾馨立即感到疼痛消失了。
「跟我走。」
皇甫灝藇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步出太監房。
拜託,她還有些虛弱呢,但卻不得不跟著走,免得這個可怕的大皇子又扔什麼藥到她嘴裡……
兩人一出房間,勾馨一見到史大詰就是一張求救的苦瓜臉,但他能如何?
他也是個奴才,也只能跟她並行,走在前面那個一副·冶然模樣賞花賞景的大皇子身後,伺候東伺候西。
奴才?!勾馨突然想到史大詰已經當了十年的奴才了,若是要她也當那麼久……
不,不要!那還不如乾脆讓她死了算了!
第六章
皇甫灝藇的心情一直很好,因為一連幾日,勾馨都很乖,他喊東,她就往東,他喊西,她也不敢往北去,看來那兩顆藥丸子還真讓她不敢造次了。
今兒月色甚佳,他特別要史大詰去備些酒菜,在亭台處享用晚膳,再叫數名宮女跳舞助興,一些太監表演對打、摔演,其中還有不少是幾位娘娘身邊的人。
但皇甫灝藇就是這麼霸道,他要他們過來伺候他,卻不邀他們的主子一起享受,雖然大伙皆心有不滿,可都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