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盈秀很失望,雖然好友一直挽留她多住幾天,也許喬羽會改變主意,但耶誕節在即,她也不能不回去了,所以,翌日,她還是帶著濃濃的失望與惆悵搭機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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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輾轉難眠了好幾個鐘頭才睡著的喬羽,在睡夢中突地發現自己的視線正越過太平洋、夏威夷群島,一直穿過數個城市,來到美東的紐約。
此時的紐約飄著雪花,大大小小的成串燈泡在街道、商店、大廈等地方繽紛閃爍,百貨櫥窗裡應景的裝潢佈置等等,舉目望去無一不是歡樂景致,但她的眼睛在梭巡一個目標,它有它自己的目標,她看到了邁爾斯特私人度假中心,再往裡面到了豪華別墅的一間工作室,然後,她看到他了。
穿著白色襯衫、一件V領毛衣背心、灰長褲的歐陽雍正正拿著剪刀在剪裁一塊布料,但他似乎不怎麼專注,而且他的臉看來居然有些憔悴?
這段時間,她嚴格控制自己的千里眼不住他的方向去,所以此刻乍見到頭髮過長、眉頭緊皺,雙頰甚至瘦削了些的他,她真的很錯愕。
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個瀟灑俊朗的歐陽雍正到哪裡去了?
「卡」一聲,工作室的門被打開,進來的是林曉君、鄭禮文、曾華彬跟江怡平四人,看到他們並不會讓她驚訝,但,為什麼她會聽到那聲開門聲?!
「又有人氣沖沖的將你的衣服扔過來了,問題一樣,尺寸不合!」鄭禮文壓抑著怒火看著歐陽雍正的背影道。
奇怪?她也能聽到鄭禮文的聲音?怎麼會?
歐陽雍正咬咬牙,火大的將手上的剪刀扔到地上去,「該死的,怎麼最近什麼事都不順!」
「全是你自己造成的!」鄭禮文不客氣的明指。
他臉色一沉,緩緩的轉過來看著日前才他揍過一次的朋友.「你再說一遍!」
「禮文,算了!」其他人連忙要將他拉開,但鄭禮文已打定主意要將話說清楚。
他掙開眾人的手,對著一臉鐵青的歐陽雍正說:「我說全是你的錯,你再這樣下去,乾脆將整個精品集團解散算了,免得到時候太難看!」
「你說什麼?!」歐陽雍正衝過來要抓他的領口,但令人意外的,林曉君居然閃身到鄭禮文的面前。
她冷冷的瞪著他,「你又要打他?」
「走開!」他咆哮。
「不走,難道你也想打我?!」她搖搖頭,又生氣又憐憫的看著他,「你折磨自己夠了吧?你也折磨我們夠了吧?請你直接飛台灣去找你的女人!」
「去你的,我在台灣沒有女人!」
「是嗎?那你告訴我是誰影響、改變了你?是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嗎?」她怒不可遏的反問他。
他繃緊的俊顏一片凝重,沒有回話。
他知道是誰,是一張冷冷的美人臉及一雙閃爍著怒火與痛苦的水靈眸子讓他這幾個月來心神不寧,讓他感到痛苦煩躁,讓他的心靈因她而空虛沮喪。
他不懂,他曾擁有她,也曾深深的感受到她對自己的降服與愛意,那難道都是他的自以為是?
這段時間他對她的思念與愛與日俱增,原以為會有的恨卻不見了,他不明白,兩人分隔一段距離後,竟會讓時間去發酵這段情緣……
喬羽仍看著他,對自己也能聽到他內心的聲音又一陣訝異,甚至她還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濃濃的挫敗與沮喪。
天,他是真的愛她,真的愛上了她……
「如果真的是我們其中一個,你說啊,只要你說,那個人馬上就走,只要你能恢復以前的歐陽雍正!」鄭禮文看他又像個悶葫蘆悶聲不響的,氣呼呼的又道。
聞言,歐陽雍正一雙壓抑著怒火的黑眸直勾勾的瞪著他,「你少挑釁我!」
「那就面對自己的心,看看自己需要誰,然後去將她找回來。」
「沒有所謂的『她』!」他咬牙切齒的再度駁斥。
「沒有?哈!那好吧,你不是想告喬羽告到她坐牢嗎?幾個月了?你為什麼什麼動作也沒有?容我提醒你,現在是十二月二十三日,再過幾天,她的合約就到期了,到時你要告什麼?」鄭禮文氣炸的瞠視著口是心非的好友,「還是乾脆我幫你找律師去……」
「你給我閉嘴!」
「承認自己愛一個女人那麼難嗎?」林曉君也忍不住插嘴。
「對他而言是吧,尤其那個女人這段時間來,連個動作或聲音都沒有,我想雍正的心也很受傷。」曾華彬也開口了。
「不會的,雍正說過,女人對他而言就像垃圾,他喜歡的時候撿起來用,不要的時候就再扔回垃圾桶去,我想喬羽也是他的垃圾之一!」難得開口的江怡平一出口就勁爆有聲。
歐陽雍正臉色丕變,立刻朝他怒吼,「該死的,她不是垃圾!她是我心愛的女人!」
頓時,室內靜悄悄的,歐陽雍正在意識到自己吼出什麼後,一臉驚愕。
但幾名好友卻一一挑眉,嘴角上揚的瞅著他看,眼中全是打趣的眸光。
「出去,全給我出去!」他惱羞成怒的將眾人全轟了出去,但他們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的走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喬羽感到自己的眼眶濕濕的……
「喬羽。」
「咦?」她的視線突地拉回了,看到老婆婆笑瞇瞇的出現在她的夢中,「老婆婆。」
「你應該聽得到他們說的話、還有歐陽雍正心裡的真情吧?」
她愣了愣,「難道是老婆婆你……」
她笑笑的點點頭,「看到你們這對有情人各分兩地都相思成災了,還遲遲沒有人主動去挽回這段感情,老婆子實在看不下去也等不及了,只得用這法子讓你知道他有多愛你,也能讓你主動的跨出那一步。」
「可我……」她猶豫了,她不知道他看到她會承認他愛她嗎?剛剛他那群朋友可是被他又吼又罵的……
「你怕受傷,他也怕受傷,尤其他交往過那麼多的女人,卻是頭一回將心放在一個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