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嫖妓、喝酒、玩樂,他們一事無成。
「我——我回去了。」
「我也想回去了。」
幾個朋友一一起身,目露複雜眸光的相互道別。
翌日,幾個人都振作起來,有的開始發憤苦讀,以期有朝一日考取功名,要不,也開始參與家裡的生意。
宜興人對這幾個閒閒沒事幹的貴公子突然變成正經人都很訝異,而他們的家人可是笑得合不攏嘴。
只是少了這些出手大方的貴客,妓院、酒館的生意是一落千丈,不少店家都苦思如何將這些貴容再找回來。
妓院找來更美更媚的俏姑娘,酒館也購進各地名酒招攬生意,但他們左等右等、左盼右盼,就是等不到幾個浪子回頭的少爺上門呢!
*
月色下,鏡湖邊,黑漆漆的草地上,一陣壓抑著歡愉的呻吟聲輕輕的隨風吹送,一對男女裸著身體在草地上翻滾著,女人在男人的身下不停的蠕動呻吟,享受愛慾狂歡。
這一對過於專注辦事的男女一直到辦完事,穿好衣服起身離開後,都不知道這附近多了一個觀眾在看他們。
一直到兩人走遠了,閻飛然才從草地上起身往家裡去。
他工作累了,在鏡湖旁小睡一下,沒想到睡得太久,夜色既黑,還有男女到這兒偷歡。
他看在眼裡,心中波瀾不興,他對性那事兒近來是興致缺缺。
這些日子來,一些不放棄他的鶯鶯燕燕總是往陶工坊跑,見他滿身灰泥,明明嫌惡卻又虛偽靠近,這倒也讓他意外明白他的魅力是有限的,即使長相俊美,但若沒有稱頭的衣裳、財富的陪襯,他這張貌若潘安的臉什麼也不是。
思緒百轉的他回到家,發現娘親坐在大廳裡等他。
「還沒睡?」
她點點頭,看著這陣子成長並且懂事許多的兒子,感到欣慰,他的身體畢竟也流著她的血,不像他父親那樣的怠情無能,先前,她對他不該信心全無的。
近來,她已忍不住的想要到龍頭渚,去跟爹及頤兒分享這個好消息。
她微笑的看著兒子,「娘是要告訴你,娘已決定明天一早就起程到龍頭渚去,你要不要跟娘同行?」
「不要。」
她一愣,「這——可是你不是想讓頤兒知道你的改變?希望她當你的妻子?」
他露齒一笑,「這個決定是不會變的,但我現在做得還不夠好,所以我願意等,只是——」他想了一下,「我有一件事,想請娘幫忙,我先回房去拿一個東西來。」
她一臉不解,但還是跟他點點頭。
閻飛然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個裝著黃金魚兒的陶缸,「這個請娘交給頤兒,它是屬於龍頭渚,不屬於這兒。」
她明白的點頭收下,看著他轉身回房裡去。
低下頭看著黃金魚兒,她微微一笑,既然兒子不願意去,那她就將頤兒給勸回來。
*
孫碧珊在謝總管的陪伴下,搭馬車到了龍頭渚後,再搭小船進入山裡的村落。
一見到這個被世人遺棄的樸拙、冷清的樹落,再想到父親帶著頤兒一人在這兒生活十多年,她忍不住難過起來。
幾位老人家知道她是孫介元的親生女兒,都熱絡的跟她打招呼,並帶著她到父親的住處。
她看著站在門口的爹爹,眼眶微微泛紅,他露出一抹慈愛的微笑,這才讓她釋然的笑了。
「進來吧。」
她跟著他進到乾淨的木屋內,四周看了看,卻沒有見到孫瓊頤。
「她到石灰岩洞去看那些黃金魚兒了。」
她點點頭,回頭看了隨行的謝總管一眼,他明白的將手中的陶缸放在桌子上。
他皺眉,「這個難道是——」
她微笑道:「沒錯,這是飛然當初從這裡帶走的黃金魚,他要我拿回來給頤兒,說它是屬於這裡的。」
「是嗎?聽起來他好像成長了不少。」孫介元的眸中有著笑意。
她點點頭,眉開眼笑的將兒子這段日子的改變一一道來,孫介元聽了頗為安慰,也頻頻點頭。
她接著說出此行的目的,「其實除了讓爹知道飛然的轉變外,女兒更希望爹跟頤兒可以考慮搬到宜興長住,好不好?」
孫介元毫不考慮的搖頭,「我喜歡這裡的環境跟人,不過,以飛然的改變,我會鼓勵頤兒跟你回去。」
「真的?」
他點點頭。
當天下午,孫瓊頤回來,看到黃金魚兒,知道閻飛然改頭換面的事,可是對回不回去宜興,她卻很猶豫。
「爺爺知道你捨不得我、捨不得這裡其他的爺爺、奶奶,但龍頭渚一直都在,我們也會一直在這裡,你可以回來看我們的。」孫介元明白她的不捨。
孫瓊頤的確很捨不得爺爺跟這兒的老人家,但她可更怕的是,不知道閻飛然的「本性」能被壓抑多久?他的「認真」又能持續多久?
這一次再回去,會不會再有傷害呢?
孫介元父女倆互看一眼,由孫碧珊開口,「我知道過去種種讓你對飛然很沒有信心,但他真的很不同,你就跟我回去看看他,如果你覺得他還是老樣子,要回來,我也不會阻擋的。」
「頤兒,爺爺也鼓勵你去,一來飛然已有改變,二來,你還是愛他的,不是?」
她咬著下唇,難以決定。
「與其在這兒過行屍走肉的生活,倒不如去接近他、感受他,幸福離你並不遠啊,傻丫頭。」孫介元握住她的手,眼中淨是鼓勵眸光。
她眸中泛著淚光的點頭了。
在與爺爺及其他的老人家們依依不捨的道再見後,她跟著孫碧珊、謝總管離開龍頭渚,前往宜興。
*
朗朗晴空下,閻家的陶工坊裡,沾了一身土的閻飛然看到何總管笑咪瞇的朝他說:「少爺,有人找你。」
「誰?」
「一個很漂亮的姑娘。」
「嘖,我還以為是誰,我對女人沒興趣你不是不知道,攆她走,我還有事要做。」他擺擺手打發何總管。
何總管對他的反應其實並不意外,這段日子來,哪個姑娘到這兒不是碰了一鼻子灰給轟回去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