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均傑連著幾個深呼吸後,直直的瞄視著眼前這張深愛的容顏,「怎麼改變主意了 ?」
韓之瑩早猜到他會這樣問的。
她微微一笑,「一方面是謝謝你,一方面也是……」她的笑容收斂了,「慶祝。你 的安全無虞,因為死神還是跟過去幾年一樣銷聲匿?,不會出現在你我身邊。」
明白她的失落感,他刻意挑起她的怒火,讓她從那濃濃的沮喪抽身,「是該謝謝我 ,瞧我花了一大筆錢將你身上的新舊傷疤消了一大半,那個人渣倒是可以不必再花心思 考慮找哪一寸肌膚來凌虐。」
「你──」她神色丕變,一雙明眸也快速的飛竄起兩簇怒火,但在此時她卻突地想 到老鷹說的刀子口、豆腐心。
她細細的打量他略帶嘲諷的俊?,終於在他那雙冷漠的黑眸中梭巡到一絲難以察覺 的不捨……她眸中的怒火頓熄,平靜的道:「你又何苦這樣說呢?你並不是真的這樣想 的,是嗎?」
他濃眉一擰,「你在胡說什麼?」
她搖搖頭,「沒事,不是要帶我到特別的地方,製造個特別的回憶嗎?明早就要離 開了,我們相聚的時間是愈來愈短了。」
他濃眉糾緊,睇視著她明亮無雲的秋瞳,他不知道她葫蘆裡賣什麼藥?也不知道她 心情的轉換為何而來?
不過,她倒是說對了一件事,他們兩人的交集就快走到終點了。
當下不再多想,周均傑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素色衣褲一眼,「你等一等,我馬上下 來。」
他快步的上了樓,換上一套和她相配的白色西裝,繫上白色領結後,才快步的下樓 。
「海雅獵游度假村」位於約翰尼斯堡的近郊,由周均傑所擁有的私人動物保 護區驅車前往,得花將盡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進入度假村,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天星斗下,一座座祖魯族的傳統圓形茅舍 Umuzi,還有一座專門為遊客表演的觀賞台。
今晚,周均傑已花錢包下整個度假村,因此度假村的負責人老早就率領一大群穿著 傳統羽毛服裝、身上多半上空的表演者列隊歡迎。
俊挺的周均傑挽著美麗的韓之瑩,在七彩羽毛及鮮花等特別裝飾的貴賓席上坐下, 隨即有人送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祖魯族傳統的風味餐,特釀的醇酒。
鼓聲響起,祖魯人渾厚的歌聲隨後吆喝而起,帶著七綵頭飾與項練的祖魯人在鼓聲 及歌聲下,奮力的舉盾群舞,竭力的表現他們的歡迎之意,也展現出自身充滿力與美的 傳統舞蹈。
身處在這片無垠草原中的度假村,韓之瑩一直有時空交錯的感覺,若不是她一身的 現代服飾,她或許會以為自己回到較原始的年代,在個滿是純真的黑人村落裡,看著他 們毫無矯飾的真誠笑臉、狂野的舞姿……時間在祖魯人的舞蹈中逐漸流逝,而在最終的 表演時,他們將身上的七綵頭飾及項鏈分別戴在周均傑和韓之瑩的身上,還說了一大串 的原住民語言。
她一臉不解,卻見他顯得有些尷尬。
周均傑向他們微微點頭一下,表達謝意後,便起身示意她離開。
「怎麼了?」她雖跟著起身但仍一臉困惑。
「在度假村裡,他們空出了一個祖魯房舍給我們,不過我拒絕了,我想你也不會想 在這兒過夜吧!」
聽出他話中所指,她不禁暗怪自己問得太多了。
步入車子後,周均傑才將頭上的七綵頭飾拿下,「這是他們用以表達情意的傳統飾 品──」他頓了一下,才將目光放在她身上,「他們認為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愣了一下,隨即靦腆的道:「你沒有解釋?」
「有必要嗎?」
她直視著他略顯苦澀的俊?,心情也跟著沉甸甸的,「是啊,是沒有必要了,我們 就快分手了。」
周均傑沒有回答,發動引擎,開車上路。
只有他知道,像這樣一個看似熱鬧卻沉重的回憶,是為了自己而刻意走這一遭的。
她不會知道,他身上的這套白色西裝就是五年前他來不及穿上就被德光敲昏頭,暗 暗將他送離婚禮現場的新郎禮服。
它終於有機會亮相了,而且對像還是五年前那個他用心深愛,而今卻不得不鬆手的 美麗女子。
這樣的回憶有苦有澀,但它終究有了一個句點。
第二天一早,周均傑和韓之瑩便在阿部和老鷹不捨的目光下,離開了南非, 而在南非的最後的一個夜晚,兩人都同樣過了一個無眠的夜。
因此,這會兒在飛往德國的飛機上,兩人的精神都顯得有些不濟,疲態可見下,咖 啡倒是下肚不少。
韓之瑩心事重重,除了還得重新找尋死神的相關消息外,她最在乎的居然是身旁的 男人,不知在他德國行後,兩人下次見面是何時?
恐是遙遙無期吧!
周均傑則覺得自己很自虐,好好的假期不過,硬是要飛這樣一趟來看看那個凌虐他 深愛的女人的男人!?
可是不賞那個人渣幾拳,他又怎麼宣洩一肚子的悶氣及怒火呢?
第八章
德國﹒海德堡周均傑和韓之瑩離開機場,驅車走在歷史悠久的古堡大街時,周均傑 便感到身旁的她神情變得凝重。
看著車窗外仍保留著雄偉氣勢的古老建築,有學院、商店、酒館、旅店等,而與眾多遊客在街景任一角度取景的熱鬧氣氛相比,車內的她麗質上的不安更顯怪異。
「你怎麼了?」
她瞥他一眼,「沒、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為什麼你的臉色這樣蒼白?」
「我……」她如何說呢?說她每次一回到德國便不由自主的神經緊繃、心情沉重? 因為只要她一回到自己的家,她即可能得再面對深子給予的身心折磨?
「當年你們離開加州就直接搬來這兒?為什麼?就我印象所及,你們一家人全沒來 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