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麼高級的大飯店走出來的小姐,竟然講話這麼粗魯!難怪你男朋友不喜歡你 !」子文我行我素,也不怕她火上加油。
「你懂個ABCD?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他好了!」
「這麼凶悍?好嚇人哦!他到底是怎麼得罪你了?可不可以說來聽聽?」
「他啊,三心兩意,又不敢腳踏兩條船!我才不放過他!」
「啊,這種男人你也要!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何必跟別人去搶!」
「說得輕鬆!你懂個ABCD!這件事影響我家整個家庭幸褔,我酷爸和我媽整天雞犬 不寧,長期冷戰……哎呀,說了也不會懂,我懶得說!」
「哦?聽起來滿嚴重的!是不是他很花,你爸媽不准你和他交往?」
「不是啦不是啦,說你不懂嘛,不要再DoReMi了行不行!我都快瘋掉了!」她捂起 耳朵,連連猛搖腦袋。
「好,我不說。看你情緒這麼惡劣,我載你兜兜風好不好?反正不用這麼早回家報 到!」子文說著,儀表板上的電子鐘顯示才九點不到。
「不要,我要回家!」恩雅的回答大出子文意表,她竟然會想提早回家!
「你要回家?回家看你媽做嘴部運動?」他好心提醒她。
「什麼意思啦?」她心煩意躁咕噥一句。
「念你啊!你不怕聽她嘮叨?」
「哼,她有很多美德,這是其中一項。」
「你不喜歡你媽?」
「我嫉妒她!也恨她!」
「嫉妒什麼?就算她比你漂亮,但是她也不可能比你年輕!你擁有的不會比她少! 」
他不想勉強她,順著她的心意把車子往她家的方向開去,一邊和她閒聊。
「你不懂啦!她就是我男朋友喜歡的那一種女人!連我酷爸沒有她都活不下去!」
「噢--」
子文把尾聲拉得幾乎有兩公里長。「我懂了!難怪你會嫉妒她!因為你在吃醋!既 然這樣,那種男人更不值得你愛!因為他不懂得欣賞你,不把你當寶貝!你應該堅持自 己的風格,不必在乎那些不對盤的男人!」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我真的不賴嗎?」她擠出一點點沮喪的笑容問他。
「你不賴啊!只是可能你找錯了對象,你不該去愛上一個年齡完全不搭軋的老男人 !」
「你怎麼知道他是老男人?」恩雅一臉狐疑。
「很簡單!你說它是一個大公司的大老闆。第二,你說他欣賞像你媽那樣的女人, 可見他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男人!」
「你很厲害!總而言之,我要給他好看!」
「你也很厲害,一副可以把他生吃的樣子!」
「對呀,我叫我酷爸對付他!我叫你提早載我回家,就是要找我酷爸解決這件事! 」
「很好,恭喜你!你家到了!」
子文按了兩下喇叭,通知雪芙他已把人送回來。
恩雅下了車,急急要往屋內走。
「明天早上聽你報佳音啊!再見!」
他搖下車窗,同她擠擠眼睛。
第八章
「媽,我回來了。」
她向雪芙擠出一個假笑後,就想鑽進書房去找梁繼賢。
書房裡儘是男人的東西,還有一股濃濃的、KENT牌香菸的菸味,此外空空如也。她 不死心,樓上樓下房間都找遍了,證實了梁繼賢還沒有回來。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她可以等。她知道不必去問雪芙,因為她同樣不知道他的行 ��!因為她不關心他!因為她的心放在馮君望身上!
一個男人夜不歸營,就是因為妻子的臉孔和懷抱同樣冷冰冰!
恩雅懷著一顆同情的心,在父親的書房裡等到深夜、等到黎明。
梁繼賢竟然整夜都沒有回來!
恩雅這也才知道,徹夜等人是何等的滋味!焦急、疑慮,揮也揮不走的胡思亂想和 種種可怕的假設,可恨可憎的想像……她受盡了折磨,大早詹子文來接她的時候,看到 的是一隻熊貓!
「怎麼啦?和你酷爸溝通了一整夜是不是?這麼蒼老又這麼憔悴!」
「氣死我了!他根本沒回來!」她恨恨把書包扔到後座去。
「你媽怎麼說?她一定比你更生氣、氣瘋了!」子文問。
「我媽?她才不在乎呢!還不是不痛不癢、不聞不問!」
「怎麼可能?如果真的是這樣,大概也是從無奈變成了麻木,一開始她一定比你難 過、生氣、擔心一百倍,而且不知道熬了多久才放棄繼續掙扎的等待!因為她等的是自 己的丈夫,而你等的只是父親!」
「咦,真離奇?!你自言自語、自以為是就站在我媽那邊講她的話,認為是我酷爸 不好,你這是什麼意思?」恩雅沒好氣,聽到對立的言論,立即調轉矛頭進攻,非常凶 悍。
「我沒什麼意思啊!完全是站在你們女性的立場來思考這件事情!難道你昨天晚上 過得很褕快?難道等人的滋味就像一杯好咖啡一樣令你回味無窮?我完完全全是在替你 們女性打抱不平、伸張正義!」
「哼!巧言令色!我就是不准任何人批評我的酷爸!」
「難道你就不同情自己的媽媽?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同理心?」
「我不和你辯了!反正我媽幫你繳汽車貸款,你已經被她收買了!」
「可是這也是正確答案之一,很多時候我也頂現實,我沒有本錢時時刻刻作白日夢 ,而且還可以賴著不醒!」
「詹子文,你今天真囉嗦,ABCDDoReMi個有完沒完?」
她又抱怨了一串,才轉而求他。「我今天真的沒心情上課,你給我放假好不好?我 們不要去補習班了!」
「不上課,你要做什麼?」
「找我酷爸!誰知道他掉到哪個地洞裡去了?我好擔心,我要找到他!」
「那就打電話啊,難道你想發動台北市所有的消防隊和警察替你來場地毯式的搜索 ?」
「這還要你教嗎?我打了一整夜的行動電話給他,他把電話關了,根本接收不到! 」
「對啊,那你怎麼找起?」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上課!」
她把座椅撥個往後扳倒,索性躺直了下去,因為她已經快累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