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革非用手背拭去淚水,似是壓抑的歎了一口氣,「你不會是認真的,你若認真又怎會在一場自以為是的誤解中,足足有十多天不給我任何一些訊息?剛開始我為你找著借口,我到了最後連我都覺得心虛、騙不了自己,情侶之間難道是可以如此冷淡的?」她的淚水又流下了。「你知不知道,當我收到你托花店送來的花束時,我仍拭目的期盼你會奇跡一般的出現,這樣的心情你不會懂的。」
官容寬深歎了一口氣,他要如何告訴她,那十餘天的日子他同樣不好過?,一生中,似乎都只有別人遷就他的份,他從來不曾如此為了一個女子傷神過,而如今……
「我想對自己的女朋友好、處處為她著想,我並不認為這是錯的,房子的事情令我遺憾,從沒想過單純的幫助會讓人想得如此不堪,而且還是自己的女朋友。」官容寬把車子緩了下來,來到一處可遠眺的高地。「革非,今天若易地而處你生不生氣?」
她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來。
「我很抱歉會造成你的困擾,也請你原諒我一相情願的想法,也許……來自不同環境的人對於同一件事情的看法是全然不同的。」母親的那番話真的令他想通了不少事?「請給我們一段時間彼此充分瞭解,好嗎?」誠懇的語調中似乎還有藏著一些許他拉下身段的乞求。
流了淚後的任革非似乎平靜了些,她靜靜的想著官容寬的話,幽幽的說:「來自天地之別環境的兩個人,怕是充分瞭解後會全然對彼此失望。」
「我們嘗試過了嗎?」對於她悲觀的想法他並不苟同。
「我沒信心。」她從不否認他對自己造成的毀滅性有多大,只是相識幾個月他就對她有如此的影響,那一旦深陷後呢?她連想都沒勇氣想,低垂著頭又是一歎。
「沒信心?」
「嗯。」
出其不意,官容寬吻住了任革非欲語還休的唇,這一次的吻不再像上一次那般小心輕柔,官容寬霸道的啟開她因驚慌而猶豫不啟的小口,舌尖恣意的探入,似是要一掃她心中的不安。
一陣天旋地轉的熱吻,任革非已不知在何時將雙手由阻隔在彼此之間,轉移到官容寬的頸項熱情的回應他。
而這時候,她心中不再存有不安和猶豫,只知道自己喜歡這個男人,為了他,她不在乎承受任何事情,她喜歡他,只知道喜歡他……
第六章
人逢喜事心神爽,這句話用在此時官容寬身上實在再貼切不過了,和任革非的心結已解,她也開始在環泰上班了,且經過了再次溝通,上星期六任革非姊弟已經搬入了官容寬的公寓,一切似乎都是如此圓滿、如此稱人心意。
這天早上官容寬主持完一個議案會議回到辦公室,秘書即向他報告會客室有人等他。
「誰?」
「沈淳妃小姐。」秘書注意到官容寬的濃眉微蹙了一下,她惴惴不安的說:「我跟她說過你在開會沒時間見她,可是她堅持等你,直到見到你為止。我……我真的……」
「我瞭解。」他點了下頭,朝著另一端的會客室走去。
和沈淳妃多年的交情他怎會不清楚她的個性?想必秘書真的已經盡力的試圖說服她別等了。
輕叩了會客室的門後,他直接推門進去。沈淳妃仍是一身刻意的裝扮,她似乎已經習慣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出來。
「久等了。」官容寬找了個位子坐下。「今天怎麼有空來?」
沈淳妃捻熄手中的煙。「想見你自然有空,只是你似乎沒什麼時間見我。」
「這是上班時間我的確有許多事情要做。」官容寬不否認在工作時間不喜歡有非公事的打擾。他拉回了主題,「找我有事?」
「的確。」她望著他,嘴角有一絲奇怪的笑意。「很難想像你會喜歡上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娃,一個才踏出校門的女學生對你真的如此有吸引力?」
不作任何回答,官容寬只是銳著眼看她,心中想著,她究竟想說什麼?
「很訝異我對你的事情如此清楚是嗎?」她一笑。「她的所有資料我都清楚。沒想到官大總裁的眼光如此獨具,會看上一個沒身份、沒地位的平凡女子。」
「你來就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一些?」
「任革非究竟是哪裡吸引你?難道就只是一臉的不世故?」她真不甘心,原以為官容寬是喜歡上什麼絕世美女呢!原來竟然只是一個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憑她沈淳妃竟然會輸在一個如此平凡的女孩手上?這教她如何嚥下這口氣?「容寬,這樣一個女子配不上你,你只是對她同情,好奇一個與你不同家世的女子,有一天瞭解她之後,你會對她厭煩,會後悔自己曾經的盲目,回頭吧!」
「你瞭解我多少?不要以你的角度來衡量我。」他不喜歡她對任革非的批評。「盲目的人是你,將來會後悔的人也是你。將來回首來時路時會後悔你今天盲目的以為你和我該是天生一對的。淳妃,你的愛情裡包含的雜質太多,金錢和地位成了重要條件,這樣的愛不會堅固的。」
「你果然被那小狐狸精迷得忘了自己是誰了!」她提醒他。「這個社會是重視權勢和金錢的社會,門當戶對更是我們這些世家大族所講求的,想必官伯母還不知你和那小狐狸精之間的笑話吧?」她自信的冷笑著,相信官鳳君要是知道兒子這麼「不懂事」,一定會大加阻撓的。
官容寬對於她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很不耐煩,心中的怒火逐漸被挑起。革非在他心中是純潔而完美的化身,怎容得下別人口出不遜的辱罵她?
「你的風度到哪兒去了?我不記得名門淑媛該把辱罵人的話如此輕易說出口,你沈家的家風令人不敢領教。」官容寬冷冷的說。「你既然把革非和我的事視為笑話那也隨便你,但是請你也弄清楚一下自己的『觀眾』立場,不要走進笑話裡來。一部戲裡頭有兩個喜劇甘草人物就足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