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沒關係。雷黛莎自語道:反正,我是姓「賴」,我已打定主意要賴在這兒,陪他、伴他,做他的情侶、床伴。
不對,她自我糾正,她要做他的「妻子」。
打定主意後,她不假思索地拿起話筒,一通又一通地交代了許多事。二十個小時後,僕人們已把她在法國的所有衣物,千里迢迢地空運至台。二話不說,她「命令」僕人們把行李全搬到東王天煒的寢室,她已大剌剌地準備「入住」,先行使了未來妻子的權利。
因為,她就是他未來的「妻子」!
當一切都「準備就緒」,她看看時間,臉上泛起詭詐的笑容。她想:祖父和東王李雯應該到台灣了吧!她拿起話筒,打電話詢問飯店。
她大費周章地請祖父及東王李雯從法國及英國飛來台灣,原因無他,她要這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替她「出面」作主這場姻緣——她與東王天煒的婚事。
她不斷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
???東王天煒趕到市區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花店,他尋找著他心目中的花兒——海芋。
他一家一家地問,一家一家地找。似乎想搜刮完整個台北市的海芋。由於他對台北的路並不熟,所以,時間就這樣耗在台北的大街小巷上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在晚上九點整,他抱著好大一束海芋花,從一家快打烊的花店中走出來。
看看手腕上的勞力士,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他滿意地打開車廂門,在後車廂已塞滿海芋花,將手中的海芋放下,他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跑車像旋風一般的速度,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疾駛而去。
辛亥隧道就在眼前。
可是,繞了隧道三圈,東王天煒還是沒有發現雨凝的蹤影。
他開始心急了,銳利的眼睛不斷在隧道旁的人行道上來回梭巡,但仍是一無所獲。而很巧地,此時整個隧道內,就只有他這一台白色跑車。
他在「老地方」將車停好下車。他急急地大喊:「雨凝!雨凝!你在哪兒?快出來啊!快出來!」
「我——」溫柔織細的聲音傳出。「我在這兒——」
「你——」只聽見聲音,卻未看見人影,使東王天煒急得在原地打轉。「你的人在哪?快點出來——」他急切地喊。「別躲避我——」
一瞬間,他若有所覺地猛然回首,雨凝已出現在他的面前。「你來了——」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他又突然緊張兮兮地問:「你怎為了?你怎?全身濕答答的?誰欺負你了?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欺負你?告訴我——」他氣極敗壞地亂吼亂叫。
雨凝此刻全身濕透。她蒼白的臉頰、微顫的身子,模樣可憐悽楚,她一語不發,卻露出痛苦的神情。
她能說出實情嗎?
她能說,她早已死在大海中嗎?她能說她渾身濕透是因為死前海水的侵蝕嗎?她能讓他明白為何她總是又濕又冷又凍嗎?當然,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剛剛下了雨,我沒有雨傘,就淋雨走過來……」
「該死!」天煒暴躁道。」我真是疏忽,我怎捨得讓你受饑受寒呢!我是能呼風喚雨的東王二公子啊!我是「東王」,但卻沒有好好保護你!」他覺得自己心裡好難過。
雙眼盯住雨凝,他從心底浮現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一反他平日嬉戲度日的作風,他脫口道:「從今以後,我答應你——你會脫離貧窮,你再也不用一個人半夜走路回家,不用擔心生活所需,我要你分享我的一切,我要你快樂無憂!」
一向玩世不恭、放蕩不羈的天煒,有生以來第一次,他打心眼裡湧現前所未有的真誠及柔情,也許下不曾許過的諾言道:「你是我的妻子,就是我東王家的王妃,我要把全天下奇珍異寶獻給你,讓你一輩子享受富貴榮華——」
「天煒——」她那可憐兮兮脆弱的模樣,令天煒想用力抱住她,但卻又怕壓碎她。強烈的悸動,淩虐著他的心。
「雨凝——」天煒滔滔不絕地宣示著自己的愛意。「雖然很瘋狂,但也很真誠。我在夢境裡一直有句話來不及告訴你,我——愛——你!雨凝——」
「不——別說了!」雨凝情急地制止他。「別說了」
「雨凝——」天煒微覺愕然,連忙道:「你懷疑我的心嗎?」他有點委屈地說。「是的。我確實是個浮名在外的花花公子,我愛玩又荒唐,曾有著數也數不清的女人,我不斷在人間浪遊,只是因為——因為我從未愛過人,直到我遇見了你。」他直言不諱地說。「外表上我像個花心大少,其實,骨子裡,我很專情,當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全心全意,我會愛他、疼她、伴她一生一世。」
「雨凝——」天煒雙眸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誠心。「你能感應我的,我是真心的,當你出現在我夢中時,我就愛上你了,你俘虜了我這位花心大少,現在我已經在你的腳前,我無怨無悔、終生願做你的奴隸。」他訴說著海誓山盟。「請嫁給我,做我的妻子——」
他以為雨凝會感動地張開雙臂抱住他,但出乎意料之外地,那雙原本靈動有神的眼瞳中,竟滿含淚水無法遏止,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爬滿臉龐。
她心痛如絞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們之間……不可能啊!我們是無法結合的。」她側過頭,淚眼婆娑。
「胡說!」天煒駁斥。「你是不是不愛我?」想到這個可能,天煒的心開始抽痛。「你不愛我,不願意嫁給我!是不是為」他傷心欲絕。「你不愛我——」他難過地都快掉淚了。
「不!別冤枉我啊!我怎?可能不愛你,我……愛你啊!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要永遠待在你身邊——」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只是……你不懂的,我無法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