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兒追不及待地想看這場招親比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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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試,試文,選在前廳中舉行。
青眉人雖在前廳,但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也只能藏身在大屏風後觀看。
廳堂上坐在太師椅上的是她的爹爹,而娘在爹的一旁端看著席下的男人,他想必就是赴試而來的袁天祐吧!
青眉轉移了目光,將整個打量的視線移往袁天祐身上。
他身著青衣儒袍,是一般平民穿的衣服,沒有過多地彰顯他家的財力,這點她倒是很欣賞。
青眉的目光上移,往他的臉看去。
不像,是青眉浮出腦中的第一個字眼。這個人不像是她想像中的袁天祐,他有一雙飛揚跋扈的眉,以倨傲之姿爬上他略微黝黑的臉龐,整個輪廓好似刀雕的一般,在在充斥著他男性陽剛的一面。
他坐著,看不到他的身長有幾尺,但可以從他高挺的上半身中看得出來,這袁天祐的身長挺拔而頎長,精實且健壯。
她看不到他的眼,但她可以察覺得到他也在看她;他的視線越過這大屏風透視著她——
是的,他真是袁天祐,他總是如此大剌剌地告訴你,他知道你在哪裡,也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而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注視下感到害怕。
這個袁天祐是比她想像中的難以應付。她得小心從事才好。
青眉小心翼翼地下了第一道題,在試紙上,她為了四個口字,要蝶兒拿出去給天祐。
天祐從蝶兒手中接過青眉的試紙,只見四個大口在上頭,他領首點頭,一笑,念道:「四口為圖,內口總須外口管。」
青眉一聽,心中像是被什麼給撞著了,又是一愣。
好個袁天祐,這會兒不僅僅是將字給猜出來了.他還對上句子呢!不錯,他是有點文墨在胸口。
第二道試紙一出,只見青眉在試上頭盞了五個人,而天祐這次也是毫不猶豫地開口道:「五人撐傘,小人全仗大人遮。」字的確是猜對了,而且還跟上聯給對上了。
袁天祐,算是我管青眉小看了你!
青眉這下的情緒被天祐激得更高昂,索性啟口,不再用筆墨,直接跟天祐對上句子了。
她道:「圓月照方窗,有規有矩。」
天祐:「南針指北角,分陰分陽。」
以日月來對陰陽,好,袁天祐,算你有才學,不是個草包少爺。青眉這下對天祐算是另眼相看了。
「姑娘這第一試,袁某可是過關?」天祐對自己的才學可是自負得很,只是他沒想到管青眉一介女流之輩,才學造詣竟也是如此之好,想必管家對這個唯一的嬌嬌女下過一番工夫,才造就這麼一個文采出眾的大才女;就不知道這才女的面貌是否真知外界所傳的那般傲人?天祐的興趣被激得更是高昂熱烈,他迫不及待想見管青眉一面了。
「第二場試武,公子可以換下一身的儒袍,直接到後面的射箭場等候。」而她,也得快點換下一身的女兒裝,換上哥哥們習武的衣服。她要去跟袁天祐好好地較量一番,她不信那種可以隨便輕薄人家的公子哥會是個習武養性之人。
「比射箭!」天祐微微一楞。
他知道管家還有五位男丁,但管家少爺個個是文弱書生,又有誰可以下場跟他比試呢?他不解。
天祐的不解讓青眉以為他怕了。
「怎麼,袁少爺不會射箭?」口吻中常著些許的嘲諷意味,是十分的瞧不起。
看來這管家姑娘對他的觀感可不怎麼好呢!天祐露齒微微一笑,他道:「自己五歲開始習武健身,這射箭一事也略有涉獵。」
「既有涉獵幾分,那便在場中等著就是了。」她才不管他習得不精呢;哼,輸了最好,她才不要嫁給一個總是眉開眼笑的大花癡哩。
愈看,青眉就愈覺得天祐的笑容很礙眼。
不管了,不管了,她就是要他輸了才甘心便是。
青眉快速地轉身回房,要蝶兒為她換上哥哥們的衣服,她要在射箭場上讓袁天祐難堪。
呵呵,她好得意的喲。
第六章
當青眉身著一身的男服出現在天祐的面前時,說實在的,天祐當真是嚇了一大跳。
他從來沒見過有這麼一個男子可以既溫文且英氣,他秀氣的眉宇有些爾雅的書生卷氣,但他身穿青羅金線袍,腰繫白玉帶,捧著弓囊箭壺,那種迫人的英挺挺的男子氣概又是如此的不容人質疑。
好!管家人儘是出一些精英,就希望她管青眉不會太差勁,不然,見識過她如此出色的哥哥後,天祐他不曉得自己是否能忍受過於平庸的管青眉了。
在天祐打量青眉的同時,青眉同樣地也在評量天祐。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徐家的客房中,他那流氣的模樣令人咬牙切齒,也正是如此,從此袁天祐三個字在她心中便是印上劣質品幾個大字。
今天的第一場測試,倘的文采讓她對他的印象有些折扣,他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沒用,他袁天祐也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挎子弟。至少他的才學不是;但這些還不足以讓她對他有好印象,她管青眉要的夫婿不僅要有才情,他肩還必須能提,更要有一張她看得過去的容貌。
而從現在看來,這袁天祐不僅是有好才學,他還有一張俊俏的臉孔。
奇怪,這麼一個流氣的人,他的眼睛為什麼會呈現正直無辨的光采,如此坦然?青眉大剌剌地揪著天祐瞧。
他全身有一種令人舒坦的安定氣息,這樣的氣質又豈是一個風流之人可以散發的。
好個袁天祐,他全身都是矛盾的因子,不安定,但卻令人心安,怪哉!
看到自個兒女兒穿成這不男不女的樣子跑出來。還讓自己未來的夫婿給瞧見了,皆夫人差點沒現場暈倒,只好來個眼不見為淨。
太——太離譜!青眉這丫頭怎麼可以如此敗壞門風!
青眉也料得到爹娘不會在外人面前揭穿她的偽裝,以至於丟她家的臉,尤其這個外人還是她家未來的夫婿。因此她直言不諱地道出她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