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謹記君無敵的吩咐要好好看著她,二話不說尾隨著她飛上去。
兩人在樹林上飛奔,都只憑著一股氣,雙足稍佔樹梢即逝。追了一會兒,莫雲兒將他拋開老遠,一個美麗的旋身落在地上,等著他追上來。
「門主?」黑鷹即刻便趕到,真被她搞得一頭露水。
「我只是想確定你的能耐是否夠格當本次行動的護衛。不過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你身為教主的左護法自然有你傲人的藝業。」她不帶表情的解釋著。「好了,回去吧。」也不管他是否跟上,她自顧自的轉身走了。
黑鷹內心非常不滿,而且也充滿疑問。他總覺得莫雲兒在試探什麼。
事實上,莫雲兒在初次聽見黑鷹說話的聲音時,認為十分耳熟。爾後她不斷回想,忽地想起那日對萬茗秀下毒的蒙面黑衣人聲音與他極為相似。
那晚月黑風高,他們彼此都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莫雲兒故意與他試招探探他的底。方才沒頭沒尾的打鬥,總算叫莫雲兒給打出點名堂。
她確定那夜來的人必定是黑鷹。
確認了這個事實,日後對黑鷹要更加提防。這個男人可以無聲無息的進入守備森嚴的朝陽堡,她兩次與他纏鬥皆是他佔了上風,其實力不容小覷。
況且,萬茗秀是朝陽堡中少數對她極為友善的人,也許有機會她可替萬茗秀報毒殺之仇。畢竟要論下毒,當今誰比得過她?
第七章
湖廣著名的江水樓位於長沙,其名聲之所以流傳江湖,是因為江水樓的園林佈景之優美,有「湖廣之最」之稱。萬盛年當年建造江水樓花了不少工夫考究,請了金陵最出色的建築及雕刻師夫,整整花了十年才建造完成。
其與當地最負盛名的吉王府東西對峙,雖然沒有王府瑤宮瓊闕的幅員遼闊,但其雅致精細乏風格卻是他人難以比擬的。
所以,萬盛年的名聲可說完全來自江水樓及他富裕的身家,本人武藝倒沒有什麼特別驚人之處,這也是君無敵自認能吃定他的原因。
莫雲兒的白玉馬車自萬縣上了船,改走水路。但長江三峽處處險灘密佈、暗礁林立,載這麼重的東西很容易翻船。魔教為此準備了數艘堅固的特製硬底船,將人與馬車分載數船渡峽而過。
這日到了宜州,在湍流激盪的水道上晃了數日,眾人皆感到吃不消,莫雲兒遂下令今日不趕路,先至行館歇息。
富麗堂皇的馬車浩浩蕩蕩行駛在大街上,旁邊還跟著大批隨從,自然引起路人側目。這輛白玉馬車的名聲早已由川中傳至此地,原來只有聽過的人現在親眼瞧了,也不免咋舌。
魔教在宜州的行館也不過是幾間相連接的木造房舍,外觀不甚突出,裡頭卻十分寬敞,且用具一應俱全。
莫雲兒指定要住最內間的房間,禁止任何人靠近。黑鷹則是選擇離她最近的住房,以便就近監視。
莫雲兒哪會不瞭解黑鷹的用意,她在心裡冷冷一笑。君無敵性好猜疑,喜怒無常,對黑鷹又能信任多久?那個西門提對主子忠心耿耿,待主人利用完畢後還不是被一腳踢開。在她眼中,黑鷹只是君無敵一顆較強的棋子罷了。
這是個沒有月光的夜晚,已經過了子時,眾人早都熄了火,整座行館顯得更加漆黑。莫雲兒坐在黑漆漆的房中思緒紛雜,她不想點燃燭火,看見自己形只影單只會更加煩悶。
悄悄地,莫雲兒的窗戶被無聲的打開,一個人影大大方方的翻身進來。
莫雲兒沒有喊叫,天色太黑看不清來人是誰,但這個人並未躲躲藏藏,反而大馬金刀的立在她面前。
她冷哼一聲,無預警的朝他攻擊。由於她無意傷人,只用了三成力,想不到對方的反應如此之快,他瞬間一把抓住莫雲兒的手,使勁一帶她便滾到他懷裡。
她心中又驚又怒,正欲揮出另一掌將他隔開時,突然他身上傳來熟悉的氣息,令她霎時住手,全身僵硬。
「你是燕飛。」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雲兒,我終於找到你了。」燕飛語聲聽來沙啞疲倦,他更用力的抱緊她,無論她怎麼掙扎也不放開。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她壓下激動的情緒冷聲問著。既然掙不開,她便停止反抗,認命的任他抱著。
「我探聽到你現在是魔……五行教水月門主,就一直注意著你的動向。」他吻了吻她的額際。「自那輛白玉馬車第一日出現在江湖上,我便知道車內的人是你了,所以我一直待在宜州等你。」要出長江三峽宜州是必經之地。
「放開我。」他親密的舉動令她無法思考。「我已經和你沒關係了。」
她冰冷相應的態度令燕飛十分難受,他緩緩放開她,嚴肅的請求她:「雲兒,我知道是我的愚昧摧毀了我們的愛,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但我希望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莫雲兒狠狠後退一步。「你要我怎麼再次相信你?記不記得我先前全心信任你的結果是什麼?是你的懷疑與輕視!」
「是!是我罪該萬死害你受了委屈。」燕飛頭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如此恐懼。他好不容易見到她了,絕不能再失去她。「你要如何懲罰我、責怪我,其至砍我一刀我都無怨無悔,只要你能給我一絲機會,只要一絲就好,讓我重新贏回你。」
見他這麼卑微的求她,莫雲兒感到一陣酸楚,內心緊緊地糾結。他有勇氣再愛一次,她卻沒有勇氣再接受一次啊!不行,她必須保護自己不再被傷害。
「你忘了我曾說過什麼?緣盡情滅。」她盡量讓話語不帶情感。「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何苦糾纏不清?」
燕飛不敢相信她這麼絕情,聲音顫抖著問:「雲兒,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沒有一點想念我們過去的美好?你不能因為一次的錯誤而將我全盤否定啊!那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