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齡此時突然不知從哪兒拉來了一名丫頭,滿臉笑意的走到莫雲兒身邊。
「莫姑娘!這是翡翠,以後就留在你這兒服侍。」
「文居士,我不需要人服侍。」莫雲兒淡然的瞥了他們一眼。
「莫姑娘,你不接納翡翠,她會被二堡主責怪的。倘若你嫌棄她的事情被其他碎嘴的僕人知道了,你要她以後在堡中還怎麼做人呢?」經過一整天的相處,文秋齡相當清楚莫雲兒吃軟不吃硬的個性,所以這招苦肉計最有效了。
又來這一套!莫雲兒想。早上他才用這一招擋掉了她對眼前搬運大軍及藥部隊的拒絕。文秋齡不愧是花言巧語的天才,難怪燕飛特地要他走這一趟,只有他才能三言兩語地說服莫雲兒。
「好吧,那就把她留著吧!」莫雲兒懶得與他爭辯,只得留下這位……珍珠?還是瑪瑙?
「謝莫姑娘!」綰著雙髻,模樣伶利討喜的翡翠微微欠身,臉上並無欣喜之意。思及眼前天仙般的人兒是三小姐口中的魔女,還意欲謀奪堡主夫人之位,而自己卻要服侍她,怎麼樣也擠不出一絲笑容。
文秋齡將莫雲兒的凜然和翡翠的畏懼看在眼裡,心想這倒是個有趣的組合。他先將翡翠遣了下去,意欲趁著這個空檔與略帶神秘的莫雲兒聊一聊。
「莫姑娘,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他順手抓了這間房內,由今天開始出現的第二張椅子坐下。
「問什麼?」
「譬如……燕飛今兒個去了哪裡?」文秋齡自顧自的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莫雲兒。
「他是二堡主,要來便來,要走便走,我有什麼好問的?」莫雲兒的語氣如往常般平平淡淡。
「他今晨出堡了,來不及告訴你。」他彷彿沒見到她拒人千里的態度,逕自說著燕飛的去處。「魔教最近動作頻繁,燕飛到鄰近的幾個分堂去做一些禦敵的安排,近日可能不會回堡了。」
為什麼要告訴我?你們不是很怕讓我知道魔教與朝陽堡之間的事嗎?不是很怕和我扯上關係嗎?莫雲兒不動聲色的瞅著他。
文秋齡喝了一口茶潤潤喉,好獨特的味道!她定是在茶中加了菊花。他又喝了一口,發現菊花不是直接加在茶中。北方天寒,幾乎不會有人用藥性清冷的菊花入茶。而她這壺茶只取花香,入口芬芳四溢又避開了藥性,使嗜茶如命的文秋齡更加欣賞起莫雲兒。
「那是春天初融的雪水,與曬乾後的菊花分層封制而成之水泡出的茶。」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莫雲兒為他解惑。「不把花加在水中,是怕壞了水的風味,也怕壞了茶性。」
「暗香才馥,不是嗎?」她知道他懂茶。
好一句暗香才馥!北方少菊,南方少雪,文秋齡知道自己這一杯茶可說是集南北之大成,珍貴得很。他感激的對莫雲兒一笑,繼續說著方才未完的話題。
「燕飛交代下來要大夥兒好生照顧你,他就怕你吃了一點虧。」
「我總有一天會離去的。」莫雲兒歎了口氣。「由奢入簡難,不怕我以後貪圖安逸賴著不走嗎?」
「嘖嘖嘖!」文秋齡搖了搖頭。「你這句話讓『他』聽了,不是存心教人難過嗎?」
「所以我還沒走。」她並不刻意隱瞞和燕飛之間的事,尤其這文秋齡似乎什麼都知道,也沒必要隱瞞。「事情發展至此,已遠遠超出我的意料。」
「聽我言,莫姑娘,」文秋齡突然正色道:「不要輕言離別,否則只是傷人誤己。」
「留住我是你們的責任,可是我也有我的責任。」她一直掛心師父要她取回魔教中師娘畫像的遺命。「我只能說,若朝陽堡內有值得我留戀的,那麼我會回來。」
「你會回來的。」文秋齡肯定的望著她。
莫雲兒不看可否。她會回來嗎?她會為了燕飛回來嗎?
第三章
燕飛快馬加鞭的由嶺南一帶趕回,個把月的行程硬是讓他壓在二十餘天內便完成了所有工作。天曉得他只要一閒暇,那張絕美超塵的臉龐便由腦際而生。他想念她的氣味,想念她的一切,他幾乎要被這種甜蜜的折磨蝕去了心志。
回到堡內後,他原想直奔莫雲兒住處。但是回程時在咸陽分堂聽到的大消息,使他不由得打消了這個念頭,改赴議事的大廳。
待眾人坐定,燕徹率先開了口:「二弟,事情都辦好了嗎?」他對燕飛如此神速便回堡有些疑惑。
「好了。」燕飛嚴肅的道出他在咸陽聽到的消息。
「大哥,事情可能有變。我想魔教這幾天可能會有一些動作。」
「怎麼說?」
「咸陽朱堂主來報,說魔教伏於關中的人馬似乎一夕間全部俏失了。我由嶺南回來時,並未聽聞魔教在南方有蠢動的跡象。想來,他們是往北方來了。」
「比我們想像得要快些,是不?」燕徹冷笑。「只是憑他們那點力量,想與我們為敵是癡人說夢。」
燕飛也有同感,他微微點頭:「沒錯,所以我推測他們會用老招術,也就是使毒後趁夜暗襲。」
「暗襲嗎?」燕徹思索了一下,轉向另一方的文秋齡。「那莫雲兒解藥製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文秋齡笑道。
「沒問題嗎?」
聽到燕徹這句話,燕飛微微皺眉,不發一語。
「絕沒問題!」文秋齡喝了口茶,然後懊惱的看著茶杯,看來他對茶的胃口被莫雲兒養刁了。「堡主,莫雲兒製藥用的藥材、過程,我全看過了。她這解藥配方下的十分精妙,不愧是毒老惟一傳人,連我都自歎不如。」
說到這兒,文秋齡不禁有些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他繼續說道:「而且據我觀察,她製成的藥不僅可解君無用,江湖中一般常見的迷藥,應該也可解得。」
「何以得知確有療效?」事關全堡命運,燕徹不得不慎重些。
「記得廚房後那隻老黃狗嗎?她制了極重的君無用將它迷倒,三日後再用解藥餵食,不一會兒時間,那隻狗又活蹦亂跳了。那日不只我看到了,還有霞兒、萬姑娘和數十名堡丁都親眼目睹。」想當然爾,所謂數十名堡丁就是那批藥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