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岳幼堇這只胭脂馬,八成遇上她命定的關老爺了。馮茵茵暗爽在心頭。
「當然不止,最好你能全將它吃光。」譚恪亞忍住發笑的衝動,臨時產生開她玩笑的興致,「你不知道飯菜不能剩下的嗎?像你這樣沒把飯粒和菜餚吃乾淨,將來你後悔都來不及了。」
「什麼啊?」得到他的「恩准」,岳幼堇樂得掃光盤裡的青椒,這次對他的話多了點兒信服,「有什麼好後悔的?」
「沒將飯菜吃乾淨的女孩,將來會嫁個麻子臉的男人。」好像每個長輩都會拿這點來唬弄小孩,他也借此拿來以訛傳訛,「你想嫁個麻子臉丈夫嗎?」
「亂、亂講!」天吶!她連青椒都看不順眼,怎能接受麻子臉丈夫?!「你別嚇我!」她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醜東西,那是她的「死門」。
「我沒嚇你。」輕瞄了眼悶笑到快得內傷的馮茵茵,他神秘兮兮地語帶暗示,「不信可以問你媽媽。」他相信,馮茵茵一定樂得配合。
岳幼堇驚恐地睜大眼,眨都沒敢眨一下地向母親求證:「媽?他說的是騙人的對不對?」
「譚先生是教職人員耶,怎麼可能騙人?」馮茵茵正經地板起臉,「還記得你阿香姨吧?她丈夫不就滿臉麻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你阿香姨從小就不曾把飯菜吃乾淨,所以才嫁給你阿香姨丈的。」岳幼堇的整個下巴幾乎掉下。她永遠記得阿香姨丈那副「尊容」,她小時候就被他嚇哭了好幾次,還非得到廟裡收驚才能恢復正常。
「阿、阿香姨?沒有啊,她都把飯菜吃乾淨……」老媽騙人!她跟阿香姨吃過好幾頓飯,從沒發現阿香姨有這種「惡習」。
「哎——」馮茵茵誇張地歎了口氣,佯裝可惜地按了按太陽穴,「那是嫁了你阿香姨丈之後才改的嘛!可惜嫁都嫁了,生米煮成了熟飯,你說,婚後再來改,來得及嗎?」
岳幼堇狠狠地抽了口氣,她驚恐地瞪著自己不甚乾淨的餐盤,恍惚地看著譚恪亞。「那……我還沒嫁人,現在改……應該來得及吧?!」
「哎,看你的誠意嘍!」譚恪亞發現她真的很天真,好像他園裡的孩子一樣,而他就特別欣賞她這一點。
岳幼堇握緊手上的筷子,不由分說地清光餐盤裡的所有東西,連她以前最討厭的青椒、姜絲都吞得一乾二淨,差點沒把盤子也給吃下肚子。
「這樣……可以了嗎?」討好似的,她拿著幾近光亮的盤面給譚恪亞看,認真的程度幾乎比品學兼優的學生還專注。
「很好,希望你可以繼續保持。」譚恪亞的心都軟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對她一見傾心,「這裡有顆飯粒。」不假思索地,他伸手拈起附著在她唇角的一顆飯粒,憑著反射動作,他直接放入她的口中。
「吭……」岳幼堇差點沒讓他的舉動嚇死,心口猛地惴惴亂跳。
怎麼回事?她的心臟一向很健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怦然亂跳,即使參加激烈的百米賽跑都不曾。她該不會患了心雜音或是心肌梗塞吧?不然心跳怎麼會變得這麼奇怪?
「幼堇,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沒發現她的異樣,他開始有了想把握一個女人的衝動,率先提出邀請。
「嗄?」完了!怎麼光是聽他叫喚自己的名字,心跳就比剛才多了好幾拍?不行,這傢伙是個危險人物,為了她的小命著想,她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保險,「我……呃,我肚子痛,想回家大便。」
馮茵茵差點沒當場昏倒。瞧瞧她說的這是什麼話?有女孩子會在相親時說這麼沒大腦又不衛生的話嗎?天啊!地啊!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生了這麼一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女兒?
「肚子痛?」譚恪亞當真以為她不舒服,眉頭浮起淡淡的憂心,「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不不不……不用了,我回家吞顆止痛藥就行了。」她忙不迭地連聲拒絕。
開什麼玩笑?逃都來不及了,還讓他跟去醫院?
「止痛藥傷肝吶!」譚恪亞的眉心深深皺起,起身拿著賬單準備去櫃檯買單,「不行,我還是陪你到醫院走一趟。伯母,不好意思,請等我一下。」
瞧著他飛也似的跑到櫃檯結賬,岳幼堇整張臉垮了下來。「拜託!他還當真吶?真白癡!」
「人家是擔心你,扯這種謊羞不羞啊?」馮茵茵氣得戳她的額頭,戳得她腦袋前後搖晃。
想都沒想,她快人快語地脫口而出:「我跟他又沒什麼關係,他擔心個屁啊!」
「呃,我想,譚先生對你的印象應該不錯,很有發展的可能。」介紹人額上佈滿冷汗。她是職業媒人,由於馮茵茵的委託才接下岳幼堇的案子,卻對她的率直極為頭痛。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沒氣質又粗魯的女孩,真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不會吧?!」岳幼堇嚇得不輕,健康的膚色瞬間刷白,「媽,我不喜歡他啦!我先走人了,你想辦法幫我推掉。」二話不說,她腳底抹油——溜!
「唉!幼……」馮茵茵一時反應不及,硬是讓她逃了個無影無蹤。哎——這丫頭沒什麼長處,就是跑得特別快,她真後悔自己,沒事幹嗎生了這麼個長腿的她。
付完賬回到位子前的譚恪亞沒看到岳幼堇,忙出聲詢問,「伯母,幼堇呢?」
「譚先生,岳小姐她……」介紹人才一張口,就讓馮茵茵搶了話。
「呃,是這樣,她肚子痛得受不了,先回家『清倉』了。」馮茵茵不斷踩著介紹人的腳,就是不讓她實話實說。
她那女兒糊塗了,她這個做娘的可不糊塗。這麼優秀的男人,留給別人太可惜了,她還是趕快設計將幼堇跟他「送做堆」。
「喔。」譚恪亞看向透明的玻璃門,眸底掩不住淡淡的失落……
第二章
像被抽走了龍筋的龍王三太子,剛回到家的岳幼堇乏力地賴在床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