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Kay難得罵出一句粗話,「主教剛走,疾風他們幾個又還沒回來……女巫,你去暗中盯著冷火,必要時幫他一把。」
「你瘋啦?要我去跟蹤一個潛伏獵殺專家?你什麼時候見過家貓去伏擊獵豹的!」女巫瞠大貓眼石般的綠眸,以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瞪著Kay。
「我願意陪女巫小姐一起去,」幽靈般倏忽而來的是修特·奧拉比——病毒,「可否有這個榮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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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洲某國·凌晨互1:10分
百萬豪宅黑沉沉一片靜寂,除了定時輪班的全副武裝帶著狼犬來回巡視的警衛外,一切都由睡魔統治。
這是某國政要的私人宅邸,據傳此人以走私販毒起家,又在軍事政變中押對了寶,一躍成為新政府裡舉足輕重的人物。政治上的飛黃騰達更方便他進行黑幕交易,數年間此人已成為中美洲最大的走私集團首腦。
能夠俯瞰這片豪宅的隱蔽制高點,此刻正有兩個人影靜靜地潛伏著。
「如果是我,就不會選擇在敵人的大本營交鋒。」病毒貼在女巫耳邊,細細地嘀咕著,說話的熱氣輕拂她耳際與頸項,帶著些微曖昧的顏色。
殺手們的規矩,是盡可能避免露面,盡可能避免與對手正面拚搏,能暗殺獵物於百步外,絕不接近至九十九步內,一擊即走,不攻則已,攻則必中!冷火身為INC組織的潛伏獵殺專家,不該犯這種深入敵陣的兵家大忌。
女巫沒有躲開,半側過頭來,也貼近病毒,低聲說道:「如果是我,就不會笨到浪費時間去向一個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人大獻慇勤。」
「我應該假設這是在影射我嗎?」
「不用影射,我就是在說你。」
「啊,女巫小姐,你無情的話語傷了我可憐的心靈了。」
「如果你的心這麼容易受傷,那還真是脆弱呀。」女巫對他嗤之以鼻。
夜色濃重,靜謐的空氣隱隱起了一絲波動。燈光像被潑了油的火焰,又像猛獸的怒瞳,驟然在這片漆黑的幕布上蔓延開來,淒厲的警報和人聲犬吠交雜,以密集的槍聲為背景,演出一場震撼激戰!
「糟了!」女巫緊皺雙眉,目不轉睛地以紅外望遠鏡注視著下面的狀況——憑冷火的身手和經驗,這個目標只是小菜而已,沒有理由會出差錯,惟一的解釋就是他已喪失了殺手應有的心態與判斷力,用心不專可是行動的大忌!
此刻必須靜觀其變,隨意出手只會越幫越亂——這個原本非常正確的想法在看到冷火被警衛的火力困在庭院一角時卻如春雪般消融。女巫迅速收起望遠鏡,拔出了槍,「行動!」
「等一等!」病毒沒有響應她的話,「你應該看得出來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話沒有說完,銀色考爾特新M199lA的槍口已倏地對準他,低溫的聲音比夜風更冷冽。
「我說行動!你聽不懂英語嗎?」
當她轉身打算奔向戰團時,病毒悠悠地問了一句:「其實你心裡喜歡的人——是冷火吧?」
女巫微微一震,隨即躍入黑暗,窈窕的身影像流星般在虛空中劃出一條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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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以衝鋒鎗作連續掃射的警衛門哼一聲,拋槍而倒,殷紅的血從眉間湧出。
「快!圍住他!」警衛隊長有些心跳氣喘,這個暗殺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厲害到如此地步!二十多名荷槍實彈訓練有素的警衛同時以最大火力壓制,他竟然還能抓住間隙神准無誤地槍到命除!
密集的槍聲中突然又增添了新的樂章,從血火交織的包圍網中硬生生撕開一角。銀色考爾特和西班牙之「星」噴出灼熱的金屬顆粒,不斷有人傳出慘叫。
新的入侵者,還是暗殺者的同夥?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絕對不妙!警衛隊長心頭猛驚,腦中轉了三四個念頭——主子眼見已被一槍斃命死透了,為了一個死人陪上自己和部屬的性命未免太傻,以他們的表現實在已對得起這些年的薪水!
當機立斷打出手勢,命令手下減緩火力,空出逃生路線,各自退讓總比互相殘殺至死要好!
一前一後,三條黑影迅速脫離戰場,轉移至安全的無人地帶。
「你受傷了!」女巫敏銳地注意到他微微凝窒的身形,停下腳步,掃視過他全身上下後視線停留在染血的左肩。
比雕像更硬、比冰更無情的目光刀一般刺了過來,冷火緊閉雙唇,眉間凝聚著危險與暴戾的烏雲。數件任務馬不停蹄地奔走後,他的忍耐力已達極限,心理上的疲憊比肉體上的勞累更重。
他好累、而且憤怒,這股壓抑之火已在心底暗自燃燒了多日,任務對他來說變成了一個宣洩的缺口,然而內心深處的火種仍未熄滅,隨時期待著反噬自身……
「這傷口得緊急處理止血,我來幫你。」女巫上前欲查看他的傷勢——
冷火陡然一縮,避開了女巫的手,那表情充滿了嫌惡與抗拒,「別碰我!」他低喝,帶著明顯的暴躁。
「如果你想因為流血過多而死的話……」女巫聳了聳肩,「這是最後一項任務了,接下來你要怎麼辦?回『洞窟』嗎?還是就這麼浪跡下去?你總是要面對現實的,逃避不是解決之道……」
解決?
這個字眼石破天驚般敲進冷火一片混沌的腦中,是的,解決!
他再也無法忍受噬心蝕骨的背叛與失落感,過往那種夢幻般的幸福如今卻似乎變成了諷刺,而一切的一切都根源於一個事實——天使是個女人!
解決!
他並不是已經完全無路可退,仍有一個方法可以乾淨地消除掉以往所犯下的錯誤,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麼!
頭腦中野獸的怒嚎如滔天巨浪一波波向他衝擊,他極力想要抗拒那個誘惑的噬血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