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偶爾讓自己放鬆一下不也很好嗎?」病毒微笑著勸解畢加索。
一直仰頭望天不曾做聲的疾風,忽然回過頭來,咕嚕了一句。
「你這傢伙難道就不能說點正常人聽得懂的話嗎?」畢加索惱火地大叫。
「星象變了。」疾風改用英語,「明天我要回阿拉伯,有任務。」
「那又怎麼樣?」
「你要和我一起去。」
「你瘋了!我可是剛收工準備休假的!」
「我需要你的幫助。」疾風沙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不改色地說。
畢加索的表情像一口吞了只蒼蠅,「我去就是了,拜託你別拿這種臉孔來說那麼噁心的話好不好!」
疾風不再理他,擺明過河拆橋。而一旁的病毒看著疾風的目光,卻忽然多了一抹異樣。
「喂!你們在說什麼廢話,快看那邊!冷火和天使在回訊號了!」從船長室跑出來的 Kay叫道。
的確,在舊金山灣邊的某幢大廈頂樓,正騰起千萬朵紫色的花,加人這絢麗的夜空。
走到甲板的另一頭,病毒與女巫並肩倚著船舷,未看空中之繁花,而是凝視水中之倒影。
「不甘心嗎?」病毒不經意地問,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女巫沒有裝作聽不懂,撫弄著高腳水晶酒杯,「沒什麼分別吧?」
「這麼輕易就放棄,不太像是有著『女巫』這一稱號的你啊。」
「這算是煽動嗎?」
「只是好奇而已。」
「我雖然喜歡冒險,但並不瘋狂。」她冷冷地回答,「光是冷火一個人就夠難纏了,何況主教最護天使,絕不會坐視不理,就算與全天下為敵,我也不想招惹到主教。」
「你對他很忌憚?」
「準確地說,我崇拜他。」女巫不加掩飾地讚歎,「大使曾經告訴我為什麼取『主教』這個代號,那是因為主教出任務時,無論何種情況都能不傷及獵物以外的任何人而全身而退,簡直就像上帝選他隨意裁定生死一樣!
濫殺並不希奇,恰到好處的精準才屬難得,殺手殺人按質論價,目標之外都算浪費。
「我很好奇,你究竟想怎樣得到冷火呢?希望他像愛天使一樣愛你嗎?」病毒突然轉變了話題,出其不意地問。
微微一怔,女巫想了想,搖搖頭,「我不會愚蠢到去追求根本不可能的東西,」她頓了頓,「我只不過……想在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影子罷了。」
這句話說得甚為模糊,病毒卻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希望那個人全神貫注看著自己,在他眼裡自己就是整個世界……那怕只有一秒鐘也好!
對於眼中心裡只裝著天使一個人的冷火來說,這已經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了。
「聽起來並不太難嘛,或許我可以為你效這個小小的勞。
聞言,女巫忍不住緊盯著他,神情詫異。
「你在質疑我的能力還是懷疑我的誠意?」
「都有。」女巫凝視他一本正經的表情,「關鍵問題是,為什麼你對這件事如此熱心?」
「我們是同類嘛,」他仰天打了個哈哈,眼角的餘光中印著一抹淡淡的金色,「另外,我也有不惜一切也想得到的東西啊……」
*** *** ***
碼頭前的空地上,此時早成了臨時的遊樂場,不但有賣各種小玩意的攤點,還有許多流動的飲食車,大人小孩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一路擠過來的冷火和天使遠遠躲到碼頭的石階邊,鹹濕的海風吹來,悶熱的七月夜晚微顯清涼。
「熱嗎?」注意到天使額上的細汗,冷火為她抹去,柔聲問。
「熱啊!」天使扇著手掌,舔了舔嘴唇,「而且好渴!」
他四處望了望,皺起眉頭,剛從人群裡擠出來,他實在不想再與他們有所接觸,但……「你等一下,我去買冰激淋,乖乖在這裡別亂跑。」
她扮個鬼臉,威爾當她是小狗嗎?別到處亂跑!「我要吃香草味道的……還有要買奶油爆米花哦!」揮著手上的焰火,她大聲喊道。
威爾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表示聽到了。
「那,吃吧。」一支大號的蛋筒冰激淋遞到了眼前,冷火不但買了大袋的奶油爆米花,還牽了一隻畫有兔子羅傑的綵球。
「哇哈哈哈!威爾你也喜歡這種東西啊?」她指著綵球大笑。
「別人給的……你再不吃要化了!」他的臉可疑地紅了,惱羞成怒似的拿冰激淋堵她的嘴。
在碼頭的石階上坐下,一邊吃著冰激淋一邊等Kay的遊艇,「真好……」她歎息著說,「我喜歡。」
「喜歡什麼?」冰激淋嗎?那種甜膩的東西他向來碰都不碰。
她白了他一眼,「當然是約會啊!
這種一大堆人擠在一起的約會方式有何意思?他寧願和天使在琴房裡練習。側看她在夜色裡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話到嘴邊又改了,「你喜歡,以後我們可以常來。」
「我覺得……」她垂下眼,舔著冰激淋,「外面太擠了,我還是喜歡跟威爾一起彈琴。」
「是啊,就我們兩個人比較好。」他很自然地同意,「啊……」
「怎麼了?」
「這兒……沾到冰激淋了。
粉紅色的奶油,在淡紅的櫻唇一角勾留著,有些調皮的無賴。
左手拿著焰火,右手則舉著那大筒的冰激淋,非常自然地,她向他嘟起了嘴,示意他幫忙。
他想伸手,可左手拎著一袋爆米花,右手也抓著綵球,於是他不假思索地俯下身,用舌尖擦去那片粉紅漬。
微涼,甜甜的、柔軟的觸感……
他一時僵住了,沒緣由地,心剎那間亂了韻律……從小到大不知做過多少次這種舉動,從未如此刻般心猿意馬。因為決定要戀愛的緣故?
雖然與天使間百無禁忌,但從未想過要以這種方式去親近她,唇齒相依,或是更甚地……
無法想像,僅只這樣,已教他暈眩了,他想退卻,然而唇舌有自己的意志,貪婪地需索著那份甜美,生澀笨拙卻糾纏良多……不知何時,焰火漂在海上,綵球飛向空中,爆米花灑得一身都是,冰激淋在兩人中間擠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