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看一眼,對這個可能性並沒有抱太大幻想。
*** *** ***
上午十時
在眾多保縹的簇擁下,各家族列席者的車隊緩緩駛進凱瑟林大飯店的環形停車場。
當侍者為卡特·羅奈德的豪華加長凱迪拉克打開車門時,彷彿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卡特·羅奈德蜷縮著倒在座位上,僵硬的身體表明,他已經死了。
而——一張雪白的卡片別在他的衣領上,優雅的花體簽著勾魂使者之名——
INC!
*** *** ***
兩天後·舊金山·INC總部
戴黑墨鏡、栗色頭髮的高個兒年輕人,接過一百萬美金的瑞士銀行本票,不甚在意地塞進口袋,「還有事嗎?」
「原本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不過這次卡特·羅奈德的事辦得太漂亮了,特別讓你休一個月假,我會安排給別人。」坐在皮椅上的亞裔男子彈了個響指,讚美愛徒的出色表現。
年輕人冷淡頷首,表示聽到了,對於這種理所當然的讚美,他早已沒什麼特別的欣喜。
「真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小鬼!」亞裔男子輕啐一口,揮了揮手,「行啦行啦,去找天使吧,再多說你大概就要不耐煩了。」
年輕人勾起一邊嘴角笑了一笑,「Kay,你越來越幽默了。」
「哼,你可是越來越沒趣了,冷火。」Kay眨眨眼睛,自從十四年前在紐約的廢車堆「撿到」這小鬼,他就一副酷酷的死樣子,枉費他百般熏陶亦是朽木一塊。
不過這小子的天賦與能力真是好得沒話說,從十四歲開始接任務以來,就以一路長紅的業績榮登INC第二號殺手的寶座,聲勢直逼頭號殺神「主教」,若再假以時日累積經驗,超越主教亦非不可能,令身兼監護人與指導者的他也與有榮焉。
而且冷火擁有優於常人的形貌,柔軟的深栗色頭髮、古銅色的肌膚、高挑的身材,和一張英俊得仿如魔鬼般的臉龐,雖然有一副漂亮臉蛋對於殺手來說未必是好事,但Kay不得不承認,冷火是上帝所創造出來的最完美的殺手。
那雙湛藍如深海的美麗眼眸總是散發著極地般的凍氣,近乎透明的眼珠像玻璃般冷硬無情,在這具堪稱完美的身軀裡,棲息著一個冰鑄的靈魂。
作為一個殺手這當然是優秀的特質,但是作為一個人卻不能算正常,尤其是作為一個男人,冷火似乎對異性毫無興趣甚至是極端厭惡,而惟一的那個例外,又被扭曲得完全失了本來面目。
想到那個花蕾般的人兒,Kay不由得打從心底裡大歎了三聲……
*** *** ***
「風大,坐在這兒要感冒的。」一身藍色牛仔裝扮的金髮美人兒雙手抱胸倚著門框,柔聲提醒窗台上抱膝而坐的少年。
「威爾回來了,安。」少年沒有回頭,只是拉緊了身上的長袍,口氣裡充滿歡欣。
注意到他用了肯定句,金髮美女有趣地挑挑眉,「何以見得?」
「我聽到了,」少年半側過身,手指自己的胸口,嫣然一笑,「威爾在叫我。」
回頭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Kay是這麼說的吧?中國的文字當真神妙,非此句無以形容這孩子的美,精緻絕倫的五官完美地安置在最上等的白瓷般的細膩肌膚上,即使柔潤的櫻唇因血色不足而略顯蒼白,也絲毫無損他的秀麗,這種美是不屬於凡塵的,混合了孩童的天真、少年的清朗、女子的甜蜜,比聖潔還要高貴,比高貴更加無邪,彷彿不經意流落幾間的天使,虛幻而誘惑。
看了三年了,每次見到這張臉還是忍不住要歎息,神總是同時賜子禮物與厄運,給了他這樣的容貌,就要拿走健康作為代價——長年纏綿病榻,瘦弱使得二十歲的青年看起來只如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樣繼續下去,遲早這孩子會團體力耗竭而衰亡……
「下雪了呢!」少年歡快地伸出手,雪花緩緩地飄落在掌心,「希望這雪別停得太早,威爾答應要幫我堆個雪人的。」
「如果你再繼續吹冷風,恐怕等不到冷火回來就先病倒了。」金髮美女走過去打算強制他離開窗台,忽然他輕呼一聲,整個身子向外撲了下去,雪花立刻填補了他的空缺。
金髮美女箭一樣衝到窗前,二樓耶,雖然在她而言這種高度不過像一階樓梯,但對於天使卻可能是致命的重創!
正準備跳下去救人,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及時收住了腳。
「你搞什麼鬼!」緊緊擁住瘦弱的身子,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年輕人怒目瞪著懷中膽大妄為的人兒,「想嚇死我嗎?」
「嘻嘻,」作怪的人兒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威爾!威爾!威爾……」
「不要像叫小狗一樣叫我!」年輕人皺起眉頭,口氣是抱怨,唇角卻帶著寵溺的笑,「你這頑皮傢伙!」
「我太高興嘛,誰教你一去兩個月,害人家等了那麼久。」
「你以為我是去玩嗎?」他點點少年優美的鼻尖,「有沒有乖乖地吃藥?」
自從幼年時遭受重創後,他的身體就始終無法健康起來,如今這具瘦弱的身子,全賴各類藥物和營養素維繫著脆弱的生命。
「有啦!」少年眨眨眼,食指和中指在背後打了個叉,「幹嗎老當我是小孩一樣,一見面就囉嗦地問這問那!」
「是你自己記錄不良,反正呆會兒我去問女巫,你若又偷懶不吃藥,可別怪我把聖誕禮物拿去丟掉。」
「聖誕禮物?是什麼?」美目倏地張大,渴望地盯住年輕人。
「不告訴你,自己去猜!」
「沒良心!虧我還在窗台上等了你一個小時……」
「窗台上?」年輕人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你坐在那兒吹了一個小時的風?!」難怪衣服微微泛潮……
該死的多嘴!少年後悔莫及地低下頭,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