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今後我們會有不錯的合作。」他友善地伸出手。
「我不喜歡與人握手。」冷火不帶表情地加以拒絕,他討厭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極端厭惡。
修特·奧拉比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太遺憾了。」
「這位是拉斐爾·席洛,代號『主教』,INC的全能冠軍。」Kay打圓場地介紹主教,語氣裡有不易察覺的驕傲。
「很高興認識你。」主教主動伸出手,笑意盈盈,予人清朗和煦的陽光感覺。
「我亦有同感。」修特·奧拉比握住主教的手,沒把驚訝放在臉上,那是雙溫暖堅定而慈悲的手——一雙不像殺人者而像拯救者的手。
「好啦,現在大家都認識了,我相信以後你們會彼此瞭解的。」Kay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天知道,要把這群不著家的野鳥網羅到一起有多難,「修特,今後你在INC中的代號是『病毒』,如果還有其他問題,可以去問女巫,大家解散吧。」Kay一句話把病毒扔給女巫,自己率先離開,「冷火,你跟我來。」
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女巫單獨面對新夥伴。
「安費德麗蒂小姐……」
「請叫我女巫,在INC中大家都以代號互稱。」
「好的,女巫小姐,」修特·奧拉比從善如流地改口,「你們並不歡迎我,對吧?」
女巫眸中波光流動,『你說話很直率。」
「直率是我眾多美德中的一項。」
這人當真厚臉皮,女巫在心內咋舌,臉上卻笑意盈然,「既然你這麼直率,那麼我也就坦白地答了,沒錯,你並不受歡迎。」
「為什麼?」
「一匹狼想要加入狼群,就得先證明它不是一條狗。」
「我明白。」
「事實上總部裡還有一個成員你沒見過,你只要獲得他的認同就行了。」
「哦?」病毒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這個人地位想必很重要囉?」
「那倒未必,但可以說他在INC裡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多謝你的指教,我可以希望這是出於朋友的關心嗎?」
「不,」女巫眨眨碧眼,若無其事地說,「只是一個相識的忠告。」
望著女巫漸漸走遠的動人背影,他不由大笑出聲,INC裡果然臥虎藏龍,這位金髮美人兒也絕非等閒之輩,這麼有趣的人,想必未來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他低低吹了聲口哨,唇邊漾起狩獵者的勇敢笑容,隨即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 *** ***
「有什麼事?」
與Kay相對沉默良久之後,冷火忍不住先開口了,天使還在花園裡等他,他可不想陪這老頭玩大眼瞪小眼的無聊把戲。
「別著急,沒什麼大事,」Kay皺了皺眉頭,轉身指著沙發,「坐下,我有些話要問你。」
忍住滿腹狐疑,冷火依言而坐。
「對於天使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什麼意思?!」他驀地站起。
「不要激動,我只是問問她的身世而已,你們都是我一手栽培出來的,忠誠方面我當然信得過。」Kay神色自若地擺擺手,「我也沒有探人隱私的無聊嗜好,但最近有些情況可能涉及到天使,所以我不得不問。」
「說清楚一點。」冷火的眉峰危險地挑高,通常這是他發怒的先兆,而Kay這十四年來也只見他發過一次脾氣,就是天使因為貪玩淋雨而感染肺炎的那一次。
「有人一直在查十四年前紐約街頭走失的一個小女孩,從形容的身高、髮色、外貌與穿著來看,很像天使。」
「那又如何?」他的冰藍雙眸一無表情。
「INC不是寄養院,我也不想扮演上帝,更不可能把天使還給什麼人,但如果對方的追查會妨礙組織,那就另當別論了。」Kay收起一貫的笑容,「你明白嗎?」
冷火頷首,坐回沙發,「講重點。」
「她曾跟你提過小時候的事嗎?」
「從來沒有。」
「父母親人的情況呢?」
「也沒有。」
Kay揉揉鼻樑,「我們現在只知道對方是意大利人,勢力很大,背景也不單純,但還無法確定身份與動機。」
意大利……天使與他初相遇時,是說意大利語的,現在卻絕口不說了,但在潛意識裡應該還記得吧,當她做噩夢時,他清楚地聽到她以意大利語狂亂地叫著「媽媽」……兩者之間會有關聯嗎?或者,是她的家人前來尋找失散的她嗎?
不管是哪一種結論,都讓他心生不悅。
「你想怎麼做?」他直截了當地看向Kay,以Kay的老謀深算,定然是已有對策,否則不可能主動來問他。
「去和天使談談,如果她還記得些什麼,也只會告訴你吧。」
冷火唇邊微露笑意,這是他自踏進Kay的辦公室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彷彿在黑暗中擦亮火柴般,迅間明亮又疾速熄滅了。
這世界上是真有所謂命運的嗎?望著冷火的背影,Kay陷入了沉思。十四年前檢回的這兩個孩子,一個渾身是傷,一個滿身帶刺,不論誰想要靠近都會招來最激烈的抗拒,而時光流逝得這樣快,幾乎是不經意間,原本稚弱的孩童已成長為青年,但對於二十二歲的冷火而言,天使永遠是他惟一貴重的珍寶,而對於天使來說,冷火也永遠是她不可拆分的命運共同體,他們早在尚自懵懂時就確定了彼此在生命中的位置,此後的生活更加加深了這種聯繫……
這樣的感情到底算什麼呢?它有可能維繫一輩子嗎?尤其生命是這麼漫長,突如其來的變數又是如此防不勝防……
Kay用力地歎了口氣,天若有情天亦老啊……
*** *** ***
那個美得超凡絕俗的小人兒就坐在慣常的台階上,仰望天空的視線呆滯而深沉,彷彿在思量著某個亙古的謎題。
以一個女人的眼光來看,天使實在不懂得如何彰顯其女性的嫵媚,短短的頭髮,不施脂粉的面龐,還有純粹中性化的穿著,配合瘦弱單薄的身材,十足地像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