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心,你沒事吧!?」
段芸心無法回答,她的眼睛緊閉著,粉嫩的面頰變成慘白。
她暈過去了。
葒凝正惶然不知所措之際,由遠而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久,她感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
一抬眸,她對上陸皓騰狂怒猙獰的臉。
「芸心沒事,只是嚇暈了,我--」
葒凝還沒說完,陸皓騰已從她懷中將段芸心橫抱起來。
他的雙手護衛著她,眸中盈滿焦慮關愛,彷彿待她是最珍貴的寶物。
「皓騰……」葒凝顫聲喚他。
陸皓騰怒視她,眼光鋒利而冰冷,毫無一絲憐惜。
「我警告過你,別碰我的妻子!而你居然傷害她!」
他犀利無情的指責,像利刃刺傷了她,葒凝面如槁木死灰般慘白。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傷害她……」
他不想聽她的解釋,此刻陸皓騰眼中只有昏迷的芸心。他丟下葒凝,抱著芸心,大步往府裡奔去。
葒凝呆若木雞地坐在地上,有某種黏膩的液體自傷處不斷滴流下來,然而她已感覺不到任何痛楚。凝睇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彷彿有什麼東西,也隨之失去了……
葒凝在�葍頂掍~守候了一夜。
陸家幾乎每個人都徹夜未眠,只因為擔憂段芸心的傷勢。
她看著他們匆忙地進進出出,請大夫的請大夫,熬藥的熬藥,就是沒人理會她,他們全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無言地撻伐她。
葒凝不想解釋什麼,她只想知道芸心傷勢如何,畢竟此事的發生她也有責任。
天亮了。
葒凝的身體被露水沾濕,冰冷地貼附在身上。
芸心的房門終於打開,她看見陸皓騰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她站起來,雙腿卻癱軟得幾乎撐不住。
「芸心怎麼樣?她醒了沒有?」葒凝扶著牆,困難地支撐住身體。
陸皓騰抿緊了唇。他看見了她的蒼白憔悴,在她快要軟倒下去的那刻,他幾乎想伸手抱住她。然而想起了芸心,他的眸子霎時轉為冷硬。
「你不覺得這 問太虛偽了嗎?」他僵冷著俊顏,語出譏諷。
葒凝臉白的像紙,一顆心被他的話扎得鮮血淋淋。
「我不是有意的……」她含淚搖首。
「我不要聽-」他暴怒地打斷她。「以後你別再靠近芸心!」
從他的目光中,葒凝知道他已定了她的罪。再多的哭泣、解釋都沒有效。
他在乎的只有芸心……
他的芸心……
「我知道了。」她木然道,聽起來空空洞洞的。
陸皓騰瞇起眼,奇怪,在見著她含淚的表情,他胸中驀然一緊,不知為何竟有些躁鬱不安。
「你回去休息吧!」他粗聲吼道。「全身髒兮兮的,成什麼樣子!?」這句話還是洩露了他的關心之意。
葒凝沒說什麼,甚至沒再看他一眼,黯然地轉身離去。
只留下陸皓騰一個人,目視她的背影,眉糾結著……久久……
葒凝回來的樣子把杏兒嚇了一大跳。
「葒姊,你怎麼了?天哪!快進來,杏兒幫你擦擦!」
無怪乎杏兒心疼,葒凝看來確實狼狽又憔悴--長髮凌亂,衣衫上猶有髒污,更別提一臉的倦意。
杏兒將葒凝置於溫水浴盆中,褪去她的衣衫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葒姊,你受傷了!?」
葒凝雪白的背上有一道污穢的血痕,那是凝結了的血塊混合了泥土和小石子。
葒凝茫然地注視著杏兒。
「葒姊,你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嗎?怎麼還在外面待了一夜!?你真是……」杏兒紅了眼眶,又急又心痛。
「我不知道……」她搖頭,突然感到一陣暈眩,整個人往前倒……
「小姐!」杏兒尖叫。
第七章
葒凝昏迷了三天,醒來時只見到杏兒在一旁焦急地看護她。
「葒姊,你醒了,太好了!」
「我……怎麼了?」剛醒的葒凝思緒還不是很清楚。
「那天你受了傷,之後又染上了風寒,發燒昏迷了三天,把我都嚇壞了。」杏兒心有餘悸地說,伸手採采葒凝的額頭。
「還好。」她吁口氣。「燒已經退了。」
葒凝回想起昏迷前的事……芸心受傷……還有他氣憤的指責……突來的痛楚擊得她臉一白。「大夫人呢……沒事吧?」
「你還管她做什麼!?」杏兒不平地喊道。「真是的,也不過是驚嚇過度,才一個晚上就醒過來了,陸家人卻個個緊張的不得了。而小姐你不但受了傷,還懷著孩子,就不見哪個人來看過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是嗎?沒人來過,那表示--「他」也不曾來看過她了……
明知不該還有冀盼,但這苦澀的領悟仍難以吞嚥。
「葒姊,你怎麼沒跟人說你懷孕的事?」杏兒為她抱屈。「要是他們知道了,就不會對你這麼漫不經心的。」
葒凝失神的望著床柱,沒回答杏兒的問題。
說了如何,不說又如何呢?她在意的從來就不是陸家人對她的想法。
就算他們為了孩子而對她百般疼寵,終究她也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罷了。
此刻她心裡已不再有任何的期盼,只剩幻滅後的苦澀……
他一直沒來,來的人是陸展逸。
「娘說你病了。」他關心的問。
蘿凝醒來後,除了陸老夫人,來看她的只有陸展逸。
「沒什麼。」她淡淡一笑。「只不過染上了風寒。」
她的語氣平靜卻遙遠,令展逸忍不住皺起眉頭。他說不出來她是哪裡不對了,總之就是不一樣了,她眸底那股蓬勃的生氣不見,彷彿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軀殼。
「大哥不知道你病了嗎?」他走近她床前。
她面無表情的輕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已經好久沒看過他了。」
展逸審視她半晌,臉上的表情淨是不忍。「怎麼會這樣呢?在軍隊裡那段時間,你們還那麼的……」
葒凝無奈地扯出一抹苦笑。「一切都回到原點了吧!我想。」
「芸心落馬那件她告訴我了,其實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已不聽話--」
「別說。」葒凝搖首。「那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