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女孩若是在二十年一即也許可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但出現在現代,在一群打扮入時的中學生理部是突幾而怪累的。
「喂,那個女的是誰啊?看起來好土哦,她看她那顆西瓜皮,真好笑,我不知道現在竟然還有人留這種頭髮。」一個女孩捂著嘴笑起來。
旁邊的女孩也個個笑了開來,狂肆的嘲笑聲好像根本不在意對方是否聽到。
而那女孩確實也不曾表示出一絲的在意。陳亮瑜低著頭專心走路,絲毫不在意四周傅來對她指指點點的批評聲。 「你們不知道嗎?那是三年十五班的陳亮瑜,你她們別笑人家土,她可是全校第一名耶,這次的模擬考啊,她除了作文以外,全都考滿分耶!」
四週一片嘩然。
誰沒聽過陳亮瑜的名字呢!她可是所有老師心目中的模範生,從她進五陽國中以來,無論大考、小考,一直保持滿分狀態,她的名字簡直就是一百分的代名詞。
「原來喔!難怪——」女孩們交換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不難理解她們的想法——
長得那麼平庸的女孩,功課當然很好,因為沒有「外務」干擾嘛! 年輕人直率的殘酷有時候是很傷人的。
陳亮瑜站在紅綠燈前,耳中聽著那群女孩對她的開論,厚重眼鏡下的眸子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然而那抹黯然很快地逝去。綠燈亮起,她踏出穩定的步伐往一剛走去。
她早已習慣那些冷言冷語,也明白人們所說出口的話往往不曾考慮是否公平。
從小到大,因為母親的關係,她不知已經受過多少的嘲弄和指指默默。
自己的媽媽是親酒家女。
這是她國小三年級才瞭解的事。
她還記得那天深夜,她照例熬夜等媽媽回來,對於客廳裡上演的男歡女愛她已經麻木了。她習慣地掩住雙耳,蹲在房間角落等待那些噁心的聲音停止。 然而大的卻在此時隨著□一聲巨響被踹開。
吵雜的人聲淹沒了那對男女的喘息聲,她聽到一個陌生的女人在尖叫,罵她媽媽是涸狐狸精。
然後是尖銳的爭吵、打鬧聲。椅子被踢翻,家俱被砸毀的可怕聲響……
陳亮瑜縮在房子的一角,害怕得不敢移動。她細瘦的身子不斷地打顫,心裡祈禱著這場惡夢盡快過去。
然而這場鬧劇並沒有因此結束,最後是響亮的警笛聲打斷了屋內可怕的爭執。
倏地,公寓變得一片死寂。
陳亮瑜小小的身子爬上窗台怯怯地往外看。
她永遠忘不了眼前的景象——
母親披頭散髮地被拖上警車,整條街的鄰居全圍在她家樓下指指點點,交換著嫌惡的神情。 媽媽被警察伯伯提走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亮瑜正驚慌失措時,忽然見到樓下一個小男孩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扯著他媽媽的衣角竊竊私語。
她知道那男孩是她的同班同學,她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但想必不是什麼好話。
因為那男孩的母親抬起頭給她一個嫌惡的表情,隨即拉著他離去。
街上很快地恢復平靜,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亮瑜仍然呆呆地注視媽媽離去的方向。
直到凌晨她才聽到母親回家的聲音,她高興地跑出去迎接她,渴望母親的安慰和擁抱。
但沒有,媽媽只是煩躁地推開她,倒頭沈沈睡去…… 一直到她去上學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早已傳遍整個學校。
同學們嘲笑她、戲弄她,還惡意地拿報紙上登的新聞貼在佈告欄。
陳亮瑜偷偷撕下那張剪報,一個人躲在廁所,困難地閱讀著那則有許多艱澀詞彙的新聞——
某酒店公關陳X萍正與男子王X明在陳X萍住處進行性交易時,友人陪同王妻闖入,雙方並產生嚴重的肢體衝突,警方目前已將三人帶回偵訊……
這是陳亮瑜第一次瞭解何謂酒家女。
她快步地走著,似乎要擺脫那惡夢一般的回憶)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一段記憶,她早告訴自己要忘記了不是嗎?
她沈重的腳步走上公寓陰暗骯髒的樓梯,打開鐵門,她皺著眉,看著一室的凌亂。
她丟下書包,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著散落四處的衣物、零食、碗盤和啤酒罐。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方空間,她走進窄小的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顆蛋和冷凍拉麵熟練地煮起晚餐。
她早就習慣照顧自己。媽媽通常不到半夜是不會回來,她更不會記得為女兒準備晚餐。
無所謂,亮瑜告訴自己,她早就習慣了□
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煮晚餐,一個人吃,一個人睡。
這些難不倒她。
她剛剛把煮好的面端到客廳,就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響從媽媽的臥室傳來。她停下來感覺全身雞皮疙瘩直冒。
會是小偷嗎?她僵著身子仔細聆聽著。
那個聲音又再次傳來,很微弱,聽起來像是……哭聲。
她走進房間一看,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跌落谷底。
媽媽坐在一堆酒瓶中間,埋著頭哭泣,她臉上的彩�蛫閉O打翻了調色盤般,把原本美麗的面容毀得一絲不剩。凌亂的頭髮,刺眼的鮮粉紅色睡袍幾乎掩蓋不住內衣。
亮瑜心中湧起慣有的痛苦與難為情,為什麼她母親會是這樣的人?
她走進房間,機械性地收拾起來,故意不看向她的母親,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尖叫。
但她母親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她忽然攫住她的身子,瘋狂地把亮瑜抱在身上,然後痛哭失聲。
亮瑜聞到那股熟悉的酒臭味,憤怒迅速淹沒了她。她用力的將母親推開。
陳玉萍被推倒在地,竟嚶嚶地哭泣起來。
「連女兒也不要我了,天哪!我造了什麼孽啊!那個短命的風流鬼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亮瑜皺起眉,她知道母親日中的風流鬼,是這陣子住在她們家中的賴「叔叔」。
她早看出來那個男人除了媽以外還到處拈花惹草,根本只是為了錢才和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