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和五個身形高大的兒子則迅速有效率的奔到她身邊,準確地將她撐住,並立刻抬上沙發。
這一切的動作流暢無比,似乎是訓練有素。
「我不相信……你……你竟然仍打算做這……這種事……」伍鳳英一雙美麗的大眼此時已淚光閃閃,控訴地望著抱住她的男人。
男人有著英俊的外表,溫文儒雅的高貴氣質,他頭上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顯示了歲月的痕跡,卻絲毫不減他的魅力。
此刻,他正憂慮地看著懷中的妻子。極不情願但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要登報。」
「你!」伍鳳英氣得全身發抖,不知哪來的力氣,身形瘦弱的她竟一把將那男子推倒在地,一反她平日辛苦維持的淑女形象。
「你太過分了,竟然為了那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就像神經病一樣的為兒子安排婚事,老四那次也就算了,畢竟還與對方熟識,可是對老三,這回你竟然還想如法泡製?噢!你怎能這麼做!?」
她雙手扠腰,怒氣騰騰地瞪著比她高不上一個頭的丈夫。
「是啊,爸,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要是我那票死黨看到了廣告,那不把我笑死了,好像你兒子沒人要似的。」
說話的人斜靠著椅背,臉上帶著抹戲雪的笑。他很年輕,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和稜角分明的俊臉,簡直和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轍。
他的目光透著一股強烈的自信,那是屬於少年人的狂傲。
怎能怪他呢?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這種好條件。
天生即擁有的龐大財一昌、裡菸常人的才智和俊美的外表。
闕宇昂從小到大都是人中蛟龍。
他才十八歲。今年剛以優異的成績保送最高學府,他不是那種用功唸書的乖學生,相反的,他的外務可比別人多太多了——學生會長、籃球校隊隊長、劍擊社社長等。
奇怪的是別人要花四、五個小時念完的書,他只消半個小時就搞定了。他高中時第一名的寶座從未MISS過。
這樣的人當然是校園風雲人物。男生們欣賞他、模仿他,女生們崇拜他、愛慕他,甚至還組成一個「宇昂親衛隊」。
這樣的人他老爸竟然要登報為他尋妻?!
「老爸,何必那麼麻煩呢?」他臉上帶著輕佻而迷人的笑容,優雅地走到闕應龍的面前。
「你不過是要一個媳婦罷了,那太簡單了,我只要從我的親衛隊裡隨便挑一個,看你是要台大的校花,還是高官的女兒。如果宇震對『蕃薯』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順便挑一個給他。」他朝他的雙生弟弟闕宇震戲雪地眨眨眼。
闕宇震給了他一個受不了的白眼,根本不理會他的嘲弄。
「你別囂張了。」闕應龍歎著氣搖頭。「我可不相信你這賊小子,我寧可自己來。」
闕宇昂神色一變,戲譫的目光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老爸認真了?
他壓抑下突如其來的恐懼和憤怒,咬著牙說:「老爸,我希望你別這麼做,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左右我的婚姻,就算是你,也不行!」他的語調裡充滿迫人的威脅,天生的領袖氣質表露無遺。
可闕應龍也不是省油的燈,豈會屈服在兒子的氣勢之下。
「我已經決定了!一個月後,你等著挑老婆吧!」他一說完,轉身就走。
一室的沈默持續了幾秒鐘。
然後是伍鳳英哭天搶地的哀嚎。
這次闕宇昂沒有安慰她。
他冰冷的目光犀利且不馴地射向父親遠去的方向……
★★★
陳亮瑜走回家時,臉上掛著愉快的微笑。
這樣的笑容不知已有多久不曾出現在她的臉上了,這個笑神奇地點亮她,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耀眼的光芒。
她考上了!考上第一志願了!
雖然這結果早已預見,可是真的實現了,還是帶給她莫大的滿足,這使她三年來的辛苦都有了回報。
陳亮瑜深吸了口氣,打開家門。
她絕不會讓任何事破壞她的好心情的,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縱使看到一室的混亂,或母親的宿醉,都不能讓她生氣了。
然而她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一動也不動。
這是她家嗎?
早上出門前散落一地的垃圾、酒瓶不見了,地上一塵不染,倒在地上的桌椅也被扶起來整齊地排放好,最令她驚訝的是她的母親——陳玉一坪,正襟危坐在沙發上,她的頭髮整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化著淡淡的�菕A穿上一套幾乎可以稱得上保守的套裝。
她看起來……好正常!?
亮瑜搖搖頭,想確定是不是她夢中的幻象。
然而眼前的景象沒有消失——她不是在作夢!?
老天!她有多久沒見過媽媽清醒的模樣了!
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先是上榜了,再來是她媽媽的表現……她心裡不禁燃起希望——
難道媽媽知道她今天放榜,特地為她慶祝的嗎?可能嗎?媽平常根本看都不看她成績一眼的。
「亮瑜,乖孩子,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傻愣愣地站在門口做什麼?」
陳亮瑜的心在歡唱,她臉上浮起夢幻般的微笑走到母親身邊。
「嘖、嘖,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會打扮自己,每天穿著死氣沈沈的制服,看起來一點精神也沒有。」
陳亮瑜掩下剛要開口的抗議,她之所以穿著制服,是因為媽媽從來沒為她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
她的眼睛倏地睜大。
陳玉萍變魔術似地從身後拿出一件美麗的白色洋裝。
白色的雪舫紗長裙上繫著粉紅的蝴蝶結,是她夢想中公主才能穿的衣服。
陳亮瑜屏息地撫摸那柔柔的雪舫紗,深怕太用力的話這一切都會變成一場夢。
陳玉萍的眼光是如此寵溺的看著她,像是一個關愛的母親,她溫柔地為亮瑜換上新衣,滿意的看著女兒。
「媽,謝謝你,你是不是知道我考上了,我告訴你喔,我是以榜首考進中女的哦!」
亮瑜的眼光閃著狂喜,第一次,她卸下了長年的心防,回復一個少女該有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