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深谷的雪冰凝哪裡曾見識過這種陣仗,她就這樣傻傻地站在大街中央,眼 睜睜地看著大伙逃竄。
司徒未央真是被她打敗了,就在馬匹即將把她當成「路障」踩過前,迅速地把 她拉到路旁去。
「你……你幹嘛拉我?」像是怕他有毒似的,她拚命地拍著被他拉過的衣袖。
真是好心沒好報!心痛啊!
他負氣地道:「我是怕你被馬踩成肉醬,那我豈不變成鰥夫?!」
「我自己會注意,用不著你雞婆。」冷冷地說完,她轉頭就走。「別再跟著我 了。」
「喂!冰凝兒你有點良心好不好?對待救命恩人該客氣一點的。」
雪冰凝停下腳步,斜睨了他一眼。「我有請你救我嗎?」若不是想要報那下毒 之仇,她根本就視昨晚為屈辱,早就不想活了。
這這這……她是什麼態度?
不過好有個性呀!他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別生氣,我道歉,我承認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去救了你。」司徒未央端出討好 的笑臉道。「不過救都救了。怎麼樣?肚子餓不餓,我請你吃飯,算是賠罪吧!」
雪冰凝絕對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不過既然人家都那麼誠心誠意的道歉了,她 也就沒什麼好氣的了。
算了,就饒了他吧!
「不用。」她淡淡地道。「你只要離我遠一點就好。」
「為什麼?難道你不覺得我很養眼?很美化環境?」他可是對自己的長相很有 信心的。
雪冰凝非常不給面子的搖搖頭。「我只覺得你很吵、很煩。」
司徒未央愣在當場,很吵、很煩?!多陌生的詞彙呀,怎麼會那麼不幸的用在他身上呢?而且還是由他的未婚妻口中說出。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他深奧難測的黑眸閃過一絲興味。
真是令人訝異的變化啊!昨晚那熱情如火的人兒,原來冰冷才是她的真面目? ??br />
可他不明白,他認為每個人都該快樂的,除了他的徒弟鐵痕例外,然而鐵痕是因 身負深仇未雪,而她呢?她的拒人於千里之外,是為什麼?
第一次,他發覺自己竟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究一個人。
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冰凝兒呀!寒雪似的容顏並不適合你,相信我,你若燦笑如花一定更加美麗。
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讓你快樂;讓你不再覺得我吵、覺得我煩。
既然命運安排了我們相識,今生今世你是休想逃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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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炎熱的氣溫中連一絲絲的清風也沒有,炙悶的空氣幾乎 讓人喘不過氣來,連路旁的小狗也伸長了舌頭,懨懨一息地躲在樹蔭下,動都不想動。
在一座小茶棚裡,可能由於天氣過於燥熱,又日近中天之故,所以根本沒有半 個客人,連掌櫃都呵欠連連地打起盹來了。
就在他口水差點兒滴到桌子前,突然一陣人聲雜杳,把他從周公那兒嚇醒。
「他娘的,什麼鬼天氣?想要悶煞人啊!」
「就是說,我都快給曬成人干了。」
「還不都怪那可惡的偷兒,要不然我們也不必在這見鬼的天氣下四處奔波。」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走還邊指天罵地,由於他們所穿皆是同式同樣的玄色衣 衫,因此可見他們屬於某個門派。
「幾位客倌,裡面請坐。」跑堂的小二低著頭,十分勤快地趕緊擦了張桌子招 待客人。
「小二,快拿一些酒菜來。」
「是,小的這就去。」小二轉身走進後頭,在經過掌櫃身邊時,眼睛暗示性地 朝他一眨。
掌櫃這下所有殘存的瞌睡蟲全給跑光了,他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了幾秒鐘,隨即 先送上一壺茶水。
「客倌慢用。」雖然天氣炎熱,但若細聽可發現他的聲音略微帶著顫抖。
就在掌櫃轉身要走之餘,突然有個大漢喊道:「慢著。」
「啊——」掌櫃驚慌失措地連盤子都掉了。
「老傢伙,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人。」滿臉橫肉的大漢說著,大夥人 隨即哄堂大笑。
「對不住,客倌請吩咐。」他揮汗如雨地陪笑道。
「我問你,這幾天有沒有看到一個個頭不高,長得很漂亮、身穿紅色衣裳的小 姑娘走過這裡?」
「紅衣的漂亮姑娘?」老闆斜眼朝內部看了看,有些猶豫道。「紅衣的小姑娘 是有幾個,就是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幾位大爺所說的人。」
「真的?快形容給我聽聽。」為首的邢衛�B一腳跨在椅子上,揪著掌櫃 的衣領說道。
掌櫃怯怯懦懦地絞盡腦汁形容所見過的人,可惜答案盡不如人意。
「嗟!你說得都只是一些平凡的小姑娘,我說的那姑娘是有武功的。」邢衛訕訕然地將他放開,逕自喝茶。
「這……這倒沒見過。」不過淡藍色衣服的卻有一個。
掌櫃苦著臉唯唯諾諾地應聲。
站在廚房門前,那小二水亮的眼眸突然閃過一絲精光,心裡思忖著:難道他們 要找的人是……
「來了這麼久,酒菜呢?小二是昏了,還是死了?」有人已經不耐 煩地開始用竹筷敲著桌子大罵。
「啊,別急,來了、來了。」掌櫃趕緊乘機逃離魔掌,跌跌撞撞地滾到後頭廚 房高聲嚷道。「小二,還不快送東西出去給幾位大爺。」
「是。」小二壓低了頭,端著一個大盤子走出去。「幾位大爺久等了。」
山野間自然沒有多精緻的東西可食,不過在這熱死人的天氣下,有杯水酒可喝 就算不錯的了,幾樣粗薄的酒菜上桌後,邢衛�B等人開始大快朵頤。
吃食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懷疑地開口。「小二,你站在這兒做什麼?參觀老子 們吃飯啊?」
「參觀?!是啊!順便送你們下地獄。」原本有些低啞的嗓音,突然變得清亮 又好聽,只不過聲調有些冷凝。
「是個女的。」
眾人一聽放下筷子,所有視線全都集中在她身上,各個臉上擺明著一觸即發的 怒氣。
「嘿嘿!死丫頭,難道你不知道老子的名號,居然敢跟我們開玩笑,難不成是 活得不耐煩了?」
小二……也就是雪冰凝冷冷一笑,將頭上的帽子一撤,慢慢抬起頭來——
「活得不耐煩的——是你們。」
等了好幾天,也虧得他們那麼愛出風頭,她才能這麼輕易的找到他們,並布下 這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