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滕煜就在自家樓下,她並不似表面的平靜無波,幾乎要躍出喉頭的心才是她真切的情緒,多想拋開顧忌去見他一面,可……她不能,她不是無情的人,拒絕見面只是自私地想阻止自己泥足深陷……
也許這一別,就真的不再有交集了!
真是不爭氣!明明是自己作的決定,心卻像是被狠狠地刨空似的,連呼吸都感到疼痛!
心情矛盾得想捉狂,追根究柢,是她膽小、懦弱、缺乏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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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寓的一樓客廳裡,滕煜接過藍母轉交的紙箋,看過之後,神色黯然,紙箋內容簡短平淡,彷彿不含一絲情感——
滕煜:
事過境遷,不必耿懷於心。傷勢已癒,勿掛念。
珍重!
伊澄
「滕先生,很抱歉啦!澄澄可能身體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太好……」覷見對方挫敗的表情,心頭一陣不忍,藍母思索著借口。
「沒關係,我瞭解,不好意思,打擾了!」落寞的臉上掛起牽強的笑容,滕煜頷首辭別。
她真的如她所說,收回對他的愛了?!
踩著失望的步伐離開藍家,滕煜心裡另有一番打算,他這趟前來是打定了主意非見到她不可,小小的失敗尚不能擊潰他的決心,倘若藍伊澄真的要考驗他的真誠才肯見他一面,那麼他樂意接受挑戰。
當面道了歉,他才不會一輩子良心不安;坦承了愛意,他才不會抱憾終生!
他不想錯過,更不能錯過今生可能只會愛上的女人!
如果早確認了那份好感源自於潛意識裡的愛意,打死他也不會為了前途而作出傷害她的決定……儘管覺悟遲了點,但他會想辦法彌補的。
最怕的是她不肯給他機會啊!
望著滕煜背影透出顯而易見的落寞,和自家女兒黯然神傷的模樣如出一轍,藍母搖了搖頭。
唉!感情事難過問,就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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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天在同一時間請花店代送花束,滕煜豁出去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送花給女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追求女人而苦苦站崗,只冀盼能軟化藍伊澄的心,見他一面,聽他說話。
他的座車就停在她家斜對角的路燈下,而他,倚在車旁已兩天兩夜,遙望她位於二樓的窗口。
等過黎明、等過黑夜,看著屋內人兒熄燈就寢,他才結束一天的等待,回到車裡小憩,翌日天明再繼續。
這樣的舉動無非是想能等到她恰巧出門來,可惜,今天第三天了,藍伊澄居然足不出戶!
就不曉得她是不是曾望出窗外而發現他的等待了?再不然……就算她沒發現,她的家人應該也有看見他,而把這情況轉達到她耳中吧?
呃……該不會她完全沒發現吧?那他的苦肉計不就白白給浪費了!
不!不會的,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遲早會發現。何況她不是鐵石心腸,終究會被他打動的。
然而這份自信,終於在威脅出現後,徹底宣告破滅——
一輛銀色休旅車駛過他身邊停靠在藍伊澄家門前,步下車的是一名手捧鮮紅玫瑰的斯文男子,正抬手摁下藍寓門鈴。
不必花腦筋也知道一定是探望藍伊澄的!
大腦發出紅燈警訊,銳眸中進射出敵對光束,滕煜的心不僅往下跌,而且還是往醋缸裡跌,酸得他咬緊牙關、雙拳緊握,才能抑制自己衝上前去,把可能是情敵的斯文男子給一腳踹到外太空去!
該死的!偏偏他和藍伊澄還處在這種晦暗不明的情況下,再殺出一個程咬金,對他來說可是大大的威脅啁!滕煜已把所有接近藍伊澄的雄性生物列為危險敵害。
他沒料到的是溫柔可人的藍伊澄,脾氣一拗起來還真是令人頭疼!
對方被藍母一臉笑意地迎進門了!看來是舊識……這對他更加不利!
怎麼辦?他可不能眼睜睜地讓藍伊澄被人捷足先登,他好不容易才認清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容易才真正愛上一個女人啊!
妒火竄燒,焚得他浮躁難安,滕煜掄起拳頭洩忿似地捶了下引擎蓋,仍思索不出該怎麼做才能突破這樣的困境。
要是他有古代人飛簷走壁的功夫就好了,直接躍上二樓,讓她無處藏躲,打破僵局和她攤牌。
然而,幻想不是現實,此刻束手無策的他只能逕自惱怒乾瞪眼,將煩躁的情緒表現於不斷在原地來回踱步的動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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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煜的苦肉計的確用的不甚精明,因為藍伊澄真的就是如他所臆測的——絲毫沒發現!
畢竟位處二樓,沒啥景觀可看,即使會望向窗外,也很少走至窗邊將視線調往一樓,遑論斜對角。
而藍伊澄的父母神經也大條,絲毫沒有警戒心,壓根兒沒去注意三天來住家附近的同一車位上停了同一輛車,還杵了個人……這要是讓滕煜知道,肯定郁卒得捶心肝、撞豆腐自殺算了!
將自己沉浸在工作之中,可暫緩一切煩憂,埋首電腦前的藍伊澄依舊是閉關狀態,封閉的心情令她甚少展露笑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當起山頂洞人,看得藍母憂心忡忡。
因此,賀瀚忠在這時造訪,正合了藍母的心意。
「瀚忠啊!藍媽媽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最近怎麼樣啊?」她領著他往藍伊澄位於二樓的臥房走,一邊親切地交談,對這個穩重斯文、一表人才的男子甚有好感。
她對賀瀚忠並不陌生,他來拜訪的次數幾年累積下來也高達效十回,她當然知道他一直默默喜歡著澄澄。能夠從唸書時代維持至今還沒改變,這是相當難得的,然而,澄澄始終沒動心……真是可惜啊!
「還是一樣,沒有改變,倒是藍媽媽變得更年輕了!」
賀瀚忠有禮地回道,簡言一句哄得藍母笑盈盈。
「呵!你真會說話。」她笑睨一眼。
「伊澄還好嗎?祖寧告訴我她出了車禍回家休養,所以我今天特地來探望她的。」他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