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大剛重重哼了一聲。「既然你這麼聰明,你也知道我兒子墜入情網了?」
「舒奇?」
他揮揮手。「我是指舒毅。難道你沒發現他愛上了你,雖然我不太贊成一個女孩家太過聰明,不過也只好勉強將就了。既然舒毅愛你,他就應該懂得管馴你。」
「舒伯父,我已經說過這只是一場戲,舒毅為了讓您安心,所以找我扮演他的未婚妻。」
「你以為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明擺在眼前的事實。丫頭,如果我沒看錯,你也假戲真做,愛上我那個傲骨嶙峋、冥頑不靈的兒子了,是不是?」
霏霏無話可說,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舒大剛歎了口氣,轉向窗外。「其實,有些話不說對大家都好。不過,既然你愛上我兒子,你就必須知道一些真正的事實。」「真正的事實?」
他點著頭,道出陳年往事。「我一生中有過一個情人與兩個老婆。舒奇是我與第一任老婆所生,苓苓則是我年老寂寞娶回來第二任老婆所帶過來的女兒,可惜她和秀娟一樣命短早死,看不到她們的子長大成人。」
霏霏怔了怔,不禁脫口而出。「那舒毅……」
「是我和我唯一的情人秀娟所生的。當年我懦弱,迫於列奈與舒奇的媽結婚,一項互相謀利的政策婚姻,雖然沒有感情,但起碼相敬如賓;我和秀娟生下舒毅,她也能坦然接受的領養舒毅,視他為親生兒子。她是個寬容的女人,可惜感情的事實在不能勉強……」「所以,舒毅對待您有禮到近乎生疏?」
她想起他總尊稱舒大剛為「父親」,而舒奇卻以親密的口吻喊一聲「爸」。
「你也注意到了?他的個性就像是秀娟當年的翻版。他永遠不能原諒自己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即使在我領養他,讓他接受好的教育之後,他都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我從沒見他當著我的面大笑、大哭過,我甚至沒有見過他喜怒哀樂的樣子,那時候他才不過是十歲大年紀,丫頭,你認為我錯了嗎?」
霏霏想像年幼時的舒毅,她感到一股心疼在胸口蔓延開來。
「我無權批判您的對錯。我只知道既然您愛舒毅,又為什麼卻老是要和他惡言相向,在彼此之間建立難以跨過的鴻溝呢?」
「我的個性就是如此!他是我兒子,就應該忍受我的脾氣,而不是挺著一副倔脾氣,處處站在反對我的立場。」
「如果他處處忍受您,見了您卑恭曲膝,他就不是舒毅了,到時候,您還會愛她嗎?」
舒大剛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丫頭,我真不知道將來舒毅娶了你,你們會怎麼一起反抗我!」
「舒伯父,您在說笑。」霏霏臉色柔和。「三個孩子中,我想,您最欣賞的就是舒毅吧?」舒大剛抿著嘴,不打算回答她的話。
「舒毅也尊敬您、愛您。」
「丫頭,嘴上抹蜜也不是這樣抹法。如果舒毅真當我是他親爹,他就不會數十年如一日,把我當陌生人一樣看待。」
「也許是因為他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胡扯!他都已經是大男人了,還會不知道表達自己的情感?」
「就如同您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對兒子的情感?」霏霏靜靜的說。
「我?」
霏霏點著頭,柔聲開導他:「我記得我十二歲那一年,孤兒院有一個同伴被一對無法生育的上流夫婦領養。每個禮拜他準時寄一封信給瑪麗亞修女,談及他的新家庭安康富裕,新父母慈祥有加,可是他從小生長在一所孤兒院,無父無母長達十年,他不知道如何表達他對新父母的愛,他只好選擇最直接、也最方便的方法���蠽V力學習,一切成為他們所期望的樣子。舒毅愛您,可是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表達他的感,情所以極力成為您心目中想要的模樣,您還不明白嗎?」
舒大剛凝視窗外晴朗的天空,雨已經停了。
「丫頭,你很會說話。」他聲音中略帶沙啞。
「我只是希望一對相愛的父子沒沒必要弄得反目成仇。您愛他就應該用行動表示,讓他知道您是愛他的。」
「我要好好想想。丫頭,你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我唯一的印象只有收養我的修女。」
虛假的咳了一聲,舒大剛故作隨意。「我允許你把我當親人看待。」
霏霏愣了愣,盈盈似水的笑了。「謝謝您,舒伯父。」
「小事一件,反正將來你鐵定是舒家媳婦。」舒大剛得意一笑。「舒毅一旦認真地愛上某個女孩,他絕對會把她娶回家來,絕不會像我一樣,把秀娟……」舒大剛眼神黯淡下來。人生只有一遭,他已經盡力彌補一次錯誤,沒有多餘時間讓他再彌補第二次。「舒伯父……」霏霏注意到他的落寞。
「等舒毅將舒家的歷代傳下來的寶石項鏈交給你後,你就是我們舒家的媳婦了。」舒大剛決心要舒毅趁早將霏霏娶回來。霏霏一愣。「您說什麼?」
「一條綠寶石項鏈,是舒家歷代傳下來的,當年我送給秀娟作訂情之物,現在在舒毅手上,將來你們還要傳給你們兒子,一代傳一代。」舒大剛滿意的說。
霏霏簡直不敢相信舒大剛所說的話。「丫頭,你怎麼啦?」
霏霏求證似的問道:「您確定是綠寶石項鏈?」
「傻話,在我手上三十幾年,我還會不清楚嗎?你看過?」
「不……」霏霏不知該如何啟口。
舒毅竟然會把意義非凡的傳家之寶送給她,除非他不瞭解其中意義,否則……
她雙頰泛紅。第一次想像這個可能性。舒毅愛的是她?
但願如此。
「分手吧!」舒奇異常冷靜的在別啡廳裡提出分手的要求。
詹小卿抬起頭望著他。「這就是你的結論?」
他苦笑。「沒有開始,何來結束?小卿,你我心裡有數,我只是替代品,程世甫的替代品,在你眼裡我甚至連他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