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心每一個顧家兄弟。
顧風鵬在捏造謊言之際,拋給齊霈陽一個「壯烈犧牲」的可笑表情。
齊霈陽以一個微笑感謝風鵬為他擋住心娃追問不休的問題。
他的確不打算讓馬純欣破壞了這個寶貴的夜晚。
他也無法向心娃啟口,他解除婚約的主因是為了她,因為他明白心娃將會為這件事而自責不已。
此時此刻,他看著心娃、看著頻頻逗笑心娃的風鵬、看著含笑望著一切的行雲,他感到有一股暖流滑過心田。
他慶幸他有行雲、風鵬做兄弟,有心娃讓他可以疼惜。
驀地,他想到終有一天將有另一個男人接替他,成為疼惜心娃的角色。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亮不掩飾的湧上心頭。
他花了好半晌的時間弄清楚這股莫名的感覺。
然後他終於震驚的發現����
那是妒忌。
赤裸裸的妒忌。
家庭聚會後,心娃回到靜悄悄的住所時已經是近十一點的時間了。
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她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臥房準備換下衣服洗個熱水澡,打算明天一早再到鄰居小孩那裡帶回毛毛。小德一直很喜歡毛毛,她也曾允諾將來毛毛生孩子,一定送他一隻。想起今晚,她的唇邊驀地泛起笑意。
今晚是一個溫暖而熱鬧的夜晚。每一個顧家人都熱切的說出他們的近況,包括難過的、開心的、痛苦的、快樂的事,當然,只除了齊霈陽之外。他永遠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只會在她面前流露出他愉快的一面,至於報上所登他冷傲孤獨的一面,她則從未見過也無從想像。
她暗自許下承諾︰在將來她一定要為她的大毛哥找到一個適合他、能接受他性格的女人;至少這是目前她所能做到的。
她迅速地搜尋腦海中每一個所認識的女性,然後一一剔除她們。
齊霈陽值得更好的女人相待。
電話鈴響。
她忙不迭的跑進安靜而黑暗的客廳接聽。
「大毛哥?」她猜道。
「娃娃,你怎麼知道是我?」齊霈陽略帶訝異。
「每回家庭聚會完,就屬你最關心我,會打電話確定我到家了。」她窩心的說。
「好了!既然你到家了,我也不多說什麼,好好洗個熱水澡就可以上床休息了。」
溫暖地笑了笑,她回答︰「大毛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一條皮帶突然從後頭勒住了她的脖子,讓她一時之間半是驚訝半是困惑地說不出話來。隨著皮帶的緊縮,她睜大眼睛直覺地、拚命地掙扎,扯著皮帶,以便讓呼吸勉強得以順暢,然而強勁的力道讓她愈感吃不消,連聲呼救都喊不出。在垂危之際,奇跡似地,她用最後一絲力量朝後頭堅實的人體撞去,一個悶聲消失在沙發翻倒的巨響之中。
「娃娃」齊霈陽警覺地聽見電話彼端的巨響,一顆心突然不安起來。
用力地吸進幾口新鮮空氣,心娃掙扎的從沙發下爬出來,趁著想勒死她的人還沒發現,她急忙跑向門口。
「該死!」一聲咒罵出自於一個男人的嘴裡。在黑暗裡他撞倒茶几,在她打開大門的那一剎那,他一把抓住她的長髮。
心娃開始尖叫,一路被他拖了過來。
隔著電話,淒涼的尖叫聲讓齊霈陽的心倏地涼了半截。
「娃娃?發生什麼事?」他在電話裡吼叫著。
心娃只想到齊霈陽,急忙喊道︰「救命!大毛哥……」
「住口!」他沙啞道︰「只要你再發出一點聲音,我就不客氣了。」他眼尖的看見未掛上的電話,一把扯斷電話線。
齊霈陽臉都白了,二話不說,拿著車鑰匙衝出齊家。
「你想偷東西就請便,我不會擋著你!」她嘶喊道,一雙眸子因為頭皮痛而流出眼淚。
「我不是來偷東西,我的目標是你。」
心娃真正恐懼了︰「我?」
「誰叫你跟齊霈陽扯上關係呢?要怪就怪他吧!」他獰笑一聲︰「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不會傷害你的。」
心娃半害怕的瞪著眼前穿著黑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布的男人。
她更怕他眼底那股神情。
「我頭一次跟一個小偷合作,也許你願意告訴我,我該做些什麼?」她告訴自己要鎮定,唯有鎮定應付,她才有一線生機。
「我不是小偷。」
「一個打扮像過氣的小偷和一個可憐兮兮而又差點被勒死的小女人,再加上你站在這棟不屬於你的房子裡,很難令人信服你不是小偷。」她故作冷靜。
「我說過,我不是小偷。」他的聲音透過黑色布料顯得模糊不清,但她暗自把他過於低沉的嗓音謹記在心。
「好吧!」她順著他的意︰「那你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猙獰的笑著,笑聲幾乎讓心娃打從心底發顫。
「早在來這裡之前,我還不確定我到底想要什麼。齊霈陽毀了我的一切,你想我會對你做什麼?綁票?殺人?我看見你在床頭的照片,你很漂亮。」他故意怪裡怪氣的叫著,想讓她心生恐懼。
看見齊霈陽的親人向他害怕的跪地求饒,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景象。
他詭異地一笑︰「你猜猜看我會怎麼做?」
心娃緊抿著沒有血色的唇,迅速地轉動腦子。那一瞬間她想起齊霈陽、顧行雲和顧風鵬。也許從今以後她再也見不到他們的面了,而往後的每一次家庭聚會裡再也沒有顧心娃的參與了,只因她在某一個夜晚被一個可怕而又神經質的小偷給殺了。太多的也許,而她寧願放手一搏,也不會接受他的瘋言瘋語。
主意一定,她的雙手突然發抖起來。
「無論你打算怎麼做,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不是嗎?」她作勢欲起,恐懼中強作鎮定。
他以為她已經認命,所以走近她。
彷彿連上帝也給她最後一線生機,一個男人突然從後門衝進來。
「你在做什麼?」他喊道,熟悉的聲音讓心娃驚訝。
但她已經無暇顧及,趁著偷兒分神的時候,她使盡所有力氣推開他,反身跑出大門。迎面而來的晚風讓她聞到自由的氣息,她幾乎因為這份自由的氣息而哭出聲,奔在街上的她只有一個念頭���飌k到齊霈陽身邊,他會保護她不受任何威脅、任何可怕的事物。哽咽著,她在始終未修復的路燈下,摸黑直奔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