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綺眨了眨眼,趁這個機會她靠向於叔的耳邊。
三十年來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他。
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她的心開始加速。
「梁綺?」
她有些暗罵他毫無知覺,但揚起的眉卻流露出她的得意。
「你想知道能令風鵬吃醋的男人到底是誰嗎?」
「你知道小小的『長腿叔叔』是誰?」
她微笑地點頭。
這回就算於叔想按捺住那顆浪漫的心也無法克制了。
他想知道一切的原委,包括小小的神秘叔叔。
他彷彿回到年輕時大孩子般的期盼地看著梁綺。
「他到底是誰?」
翌日,小小剛到公司不久,接了一通電話的李組長立刻叫小小過去。
他對員工向來一視同仁,對小小仿若親生女兒般疼愛,此刻嚴肅擔憂的神色卻讓小小不安起來。
「組長找我有事?」
李組長輕咳一聲,彷彿在思考措詞。他說道︰「小小,連老闆來了一通電話。」
小小沒有回答,因為她等待著下文。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事務所裡職員都看得出你休假之前跟顧老闆相處不好……」
小小抱著公文,耐心地等待著。
「我不應該指派你過去,但這是連老闆的命令,所以,小小……」
李組長認為這不是項好差事。畢竟小小跟顧風鵬之間曾有嫌隙存在,但他又不能違背連雲濤的命令。
他只希望小小能暫時放下對顧風鵬的惡劣印象。
「組長有事拜託我?」
他點點頭。「是一件私人事件。本來我打算親自去探望他,但是連老闆……」
小小停頓半晌思緒。「有人病了?」
李組長點頭。「是顧老闆……」他來不及說完,就聽見一聲巨響。
小小懷裡抱的公文全散落一地,但她毫無知覺。
她的意識只停留在一個點����
顧風鵬病了。
她的臉色驀地發白。
她沒想到昨晚看起來無病無痛的男人會在一夜之間病倒。
但她更震驚這項消息帶給她莫大的衝擊,仿如一顆心被無情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小小?」李組長擔心眼前的女孩即將倒下。
緊抓住僅存的神智,她焦灼的抬起頭,急切地問道︰「他還好嗎?不是很嚴重吧?昨晚他整個人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病倒了呢?是什麼病?哪家醫院……」
她顫抖的雙肩被李組長按住。
「小小,鎮定點,這麼多問題我一下子無法回答你。」
「現在他在哪裡?」小小慘白了一張臉問道。
李組長立即抄給她一份地址。「這是顧老闆的家,也許你願意去看看……」
他話未說完,小小就匆匆拿著地址離開。
她心中只留下一個念頭����
親眼看見顧風鵬無恙。
搖搖頭,李組長只好認命地撿起那些公文。
他早該知道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只歎一雙老花眼沒有早些時候看出來。
因為小小根本已經愛上顧風鵬。
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不消半個鐘頭的時間,小小就出現在顧風鵬的家門口。
這半個鐘頭裡,她彷彿度日如年,一顆腦袋淨往壞方面想去。愈想心愈驚、愈想臉愈白,嚇得計程車司機差點沒有轉向醫院。
按下電鈴後,她勉強按捺住性子等待。
連雲濤很快就出來應門。
他一見到小小,立即發現他不必裝出訓練多時的驚訝,就能目瞪口呆的望著她。
「小小,你不舒服嗎?」他望著她沒有血色的臉蛋。
「顧風鵬呢?他還好吧?」她強忍住衝動。
「原來你是來看風鵬的。」他打開門讓她進來,得意的微笑一直掛在他的臉上。
「小小,很久不見了,休假愉快嗎?」他隨意道。
「還好。」她東張西望。「顧風鵬還好吧?」她再度問道。
「他睡著了。」連雲濤面不改色的撒謊︰「醫生說他差點與肺炎結緣。」
小小睜大眼睛。「肺炎?」
「他心情不佳加上昨晚淋了場及時雨。」
事實上,昨晚顧風鵬是喝醉倒在門口一夜受涼,直到早晨出門才發現他的存在。
只是一點小感冒,連雲濤卻故意加油添醋。
這全是為了顧風鵬著想。
「及時雨?」小小眉間打起皺褶。「昨晚有下雨嗎?」
「可能是你睡著了,所以沒有注意到吧!」他面不改色的圓謊。
小小不安起來。「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求之不得,」他咧嘴笑著,「不過他已經睡著了。」
他帶領她到自己的房間。早晨因為顧風鵬半醉不醒,迫於無奈,連雲濤只有先將他移至最近的房間。他卻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日後陰錯陽差的罪魁禍首。
他輕輕打開關掩的門,然後功成身退的悄聲離開,讓這一對冤家獨處。
小小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顧風鵬。
她立即感到心疼起來了。
一夜未刮的鬍髭讓他多了一股憂鬱的氣質,一雙合上的眸子讓他看起來脆弱不少,活像年輕的大男孩般令人心疼。
很難想像他是平日的顧風鵬。
那個時而體貼,時而爆躁的顧風鵬。
她小心地不讓足音響起的走近他。
一股心疼迅速蔓延全身。
倏地一雙漂亮的眸子警覺的張開。
「小小?」風鵬驚訝不少。
他以為是夢。
一場美夢。
他掙扎地想爬起來,馬上被小小半強迫的推回去。
「你還是躺下來好好休息吧!」她輕輕說道。
顧風鵬楞了一下,但仍聽她的話躺回床上。
如果他記得沒錯,昨晚他們還是劍拔弩張的場面,而現在他卻面帶擔擾的站在他面前。
他不僅吃驚,更是不解。
不過不可否認的,他十分珍惜與小小休戰的時刻,即便他不明白箇中原因。
「你吃過藥了嗎?」小小溫柔的聲音引回他的思緒。
怔了怔,顧風鵬有些茫然失措。「吃藥?」
他只是心情不佳,昨晚受了點涼,乾脆請假休息一天,並沒有嚴重到吃藥的地步。
小小認為他已經神智不清了。「連大哥說你差點得肺炎。」她提醒他。
「肺炎?!」他喊道,但看見小小困惑的眼神,想到連雲濤,他似乎開始瞭解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