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他認識的其他女人完全不同。先不談那副清新可人的俏模樣,單單就為她敢當著他的面破口大罵,他就該為她喝采鼓勵;而她那嬌柔的模樣似乎已悄悄的闖進了他心底的某個角落。
空虛?
那可是頭一遭經驗。獨自的生活,少了那聒噪的天籟,似乎什麼都不對勁了。彷彿許久以來一直都缺少什麼,就只等著他去填補起來。他雖然為了一個小丫頭能如此輕易闖進他的生活而大感震驚,但這一切像是原本就該如此發展的。
那莫汝兒的出現是對是錯?
「朱兄?」楊明古怪的看著他。
朱琨庭回過神,揚揚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專程前來,就為了這點小事?」
「不止。」楊明臉露驕傲之色。「雖然浪費了點時間,不過我總算不負眾望——二年前你托我查訪的事,我查到了。」
他眼一瞇。「它在哪裡?」
「京城首富莫大仲的府邸裡。」
「莫大仲?」
「京城人人皆知莫大仲是出了名的貪財。先不說他名下的產業有多少,光論他寶庫裡的無價之寶就夠你我吃喝不盡了。」楊明摸摸鼻子。「我的探子上個月光顧過莫府寶庫,依他所言,我敢打賭朱家傳家之寶就在裡頭。不過,他還沒走近一步,就讓人給打跑了,現在還得定時去看大夫。我想經過這次的事情,莫老爺大概會加強防禦吧?」
楊明與朱琨庭彼此心知肚明,那所謂的探子便是京城有名的大盜——草上飛。
他與楊明是拜把兄弟,雖然時常榮登通緝榜單,但說什麼楊明也不會為了那區區幾兩銀子就將兄弟給賣了。而至於那草上飛可以算是京城第一大盜,連他都偷不出的東西,也就別奢望其他人來偷了。
楊明見朱琨庭那冷硬的臉龐,小心的說:
我瞧過那莫老爺。懦弱怕事、貪婪成性,若說當年是他主使的,九成九我是不信的。據我推測,八成是私下買來的髒物。也許再花些時間,就可以查出當年到底是誰潛入朱府偷走那如意菩薩。」
輕輕的敲了敲門,朱琨庭喊了聲進來,那巨人便走進書房,當著朱忠偷聽的而給掩上門。
那巨人看了揚明一眼,不動聲色的靠近朱琨庭,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只見向來冷硬如石的朱琨庭瞇起了眼,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恢復了原先淡漠的表情。
「我猜不關我的事?」楊明揚揚眉,雖很想知道是什麼天大地大的事能讓朱琨庭為之變色,不過他還算識時務;在刀口下討命的人是不能好奇心過盛的。
朱琨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話已經說完了,怎麼還不滾蛋?」
楊明厚著臉皮笑了笑。「這回過來,我還有點事想邀你同行。」他拿出另一疊畫紙,只不過上頭可不是美人圖,而是通緝要犯。「我看你生活煩悶,不如出去透透氣。聽說這幫土匪窩就在太行山下,你要是有興趣,不如咱們兄弟倆去闖闖這個所謂的龍潭虎穴!聽說上回朝廷派兵圍剿失敗,要是咱們這回成功了,那官府的賞銀可是吃喝不盡了!不過兄弟我先聲明——賞銀歸我,刺激歸你。如何?」
「有何不可?」朱琨庭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人算不如天算,那莫汝兒竟是莫大仲的女兒,若不是朱牛親眼見那汝兒從莫府後門溜進去,又向裡頭僕人打聽了她的身份,只怕到現在他還以為她只是個小丫環。
他寧願他是個與莫府無關的小丫環,也不願她是莫大仲的女兒,尤其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之下……也許暫離此地方為明智之舉,至於朱府的傳家之寶,遲早有一天他會討回來的,那莫汝兒……
也許暫時離開京城一段時日,就能淡忘那莫汝兒吧?
只是也許。
他忽略了那張昨晚徹夜未眠所畫下的俏臉蛋,此刻正擱在他床頭邊,畫中人正笑意盈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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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莫府上上下下有哪個丫頭敢不聽爹爹的話,私自到荷花池畔?原來是你這個不知羞的丫頭!」莫府「兩大天後」正站在荷花池邊,對著莫府的「灰姑娘」義正辭嚴的說道。
不過那只是表面的,光瞧她們那一副獐頭鼠目的樣子,就知道她們不安好心。說穿了,還不是一對專打報告的密諜姊妹花!
別看莫憂、莫愁二位天仙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洗的是玫瑰花瓣外加年奶浴,雖造就出一身的雪白肌膚、弱不禁風的天仙絕色,不過這對姊妹花骨子裡可是百分之百的自私自利,是專門落井下石的小人。難怪孔子有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對姊妹花可是全都包辦了!閒來無事就與母親在那裡閒嗑牙,論東家長西家短,簡直是名副其實的三姑六婆型。吃飽了睡,睡飽了說閒話,閒話說完了再去吃——天!人生簡直無趣極了,不知生來何用?但說也奇怪,成天只動嘴皮子的人竟還生就一副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簡直是太不公平了。
所幸,兩姊妹雖像極了那「灰姑娘古代版」的兩位壞心姊妹,但小汝兒的個性卻和逆來順受的灰姑娘相差了十萬八千里——有人罵她,她回罵;有人打她,她回打;要是有敢打小報告,晚上她就在那人床上放條蛇嚇死人——什麼灰姑娘?那全是性子作祟!論各方面,她的確是有當灰姑娘的本錢,尤其上頭有兩個壞心姊妹;當灰姑娘?她簡直像透了!偏偏她有權利去選擇她的生活,她就是不愛當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可憐,如果可能,她倒想當當豬公身邊的巨人。長得那般高大,一定看得很遠,說不定整個京城都能盡收眼底。哪像她?個頭那麼小,每每鑽在人群中想要看個仔細,無異是癡人說夢……
不過,說也奇怪,自從那天和豬公邂逅後,那張臉就像是做惡夢似的時時跟著她。閉上眼睛,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就浮現在她面前,有時張開眼睛還會誤把長工當成他,更別談吃飯的時候還如影隨形的纏著她。害她差點噴飯了。難不成她對他的怨恨比想像中的還深?可能!也許改明兒該叫小烏鴉做個草人,拿個五寸釘釘死他,好叫他別老時時刻刻的纏著她,就連一向望著荷花池便能去憂解悶的功效都沒了,她每瞧一眼池裡荷花,就見那每一朵荷花都幻化成他的臉似的,還壞壞的朝她笑著,這不是上輩子積的仇是什麼?每每想來就一肚子氣,害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就連玩的心情都沒有!下回見到他時該好好的罵罵他……呸!誰要再見他?最好不見,愈見愈氣,簡直氣炸了她小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