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金鎖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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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可憐的表情暫時被遺忘了,汝兒立刻好奇的抬起頭來——也許你不相信,汝兒的求知慾可是旺盛得很。

  「什麼是『灰姑娘』?我沒聽過啊。」

  「灰姑娘就是……」月兔想了想。「就是受人虐待的小丫頭嘛!你是早生了幾百年,要不然現在哪還有什麼灰姑娘?只有為自己而戰的現代女戰士。」

  汝兒皺皺鼻頭。「什麼是『女戰士』?」

  「女戰士就是……」月兔轉了轉眼珠,懶得細說,只得含糊帶過:「你最近過得如何?」

  「好極了。」汝兒甜美的說:「最近我在教小烏鴉識字,還複習上回你教我的字,本來想教娘親,不過她沒什麼興趣,也就不了了之了。什麼叫「蛇蠍心腸?」

  翻了翻白眼,月兔簡直受不了她的求知慾。

  「心思歹毒的女人。」

  「哈!真貼切。」汝兒咭笑著拍掌。

  「這就是古代男尊女卑的封閉社會!男人可以去上學堂;女人呢?在家刺繡,要不就相夫教子,做一輩子的黃臉婆。」月兔很為汝兒不值。像汝兒這般聰慧之人,要是上學堂,肯定不比其他男人差。

  「這大概是因為男人怕女人吧?」汝兒沉吟著:「也許是他們知道女人上學堂,求得知識後,可能比他們還要出色也不一定!上回你不是告訴我,也有女性做皇帝的嗎?」

  「不是皇帝,是英國王妃。」

  汝兒猛點頭。「是啊,就是她!我就好想去學堂唸書,而不是聽娘親的話,學習做一個……你說什麼來?黃臉婆?」

  月兔好笑的凝視著她。

  「沒錯!黃臉婆。說起黃臉婆,你的姊姊應該早就嫁人了吧?十五、六歲就是嫁人的好時機——對你們而言,過了這個年紀,大概就算是老處女了吧?」

  「還沒有呢!」汝兒癟起了嘴。「爹一直在等機會。如果能把姊姊嫁入王府裡,那就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惜就這樣一拖三年,還找不到好人選。」

  「你呢?」月兔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可樂。

  「我?」汝兒被鐵罐上的英文字母吸引過去。

  「是啊!你也有十七了吧?十五已是及笄之年,算是成年了。什麼時候有好消息?可惜不能去喝你的喜酒。」

  「我才不成親呢!」汝兒一臉稚氣。「娘親還要我照顧,如果沒有我,她會活不下去的。再說,我整日待在莫府,想遇上一個如意郎君也不容易。」汝兒天真的說。

  在她心裡,還沒有成婚的念頭,一來是年紀太小;二來沒談過戀愛,什麼男女之愛、癡心相待,她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

  「你呢?要是你成親了,你的夫婿會不會不讓我們見面?」汝兒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天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朋友!在莫府她沒人可以交談,就連和母親也沒什麼話好說。

  月兔眨眨眼。「一朝是朋友,就永遠都是朋友了嘛!要我結婚?非三十不嫁。」

  「三十?」汝兒一張小嘴張得真大。「到那時,你都可以領個貞節牌坊了呢!還會有誰要你呢?」語畢,她的身體隱約的漂浮起來。

  月兔對這情景早習以為常,她很開心能擺脫汝兒,還熱情的朝汝兒揮揮手。

  「下回見了,汝兒。」她看著汝兒逐漸消失在她面前。

  然後她繼續埋首日記中,對那該殺千刀的乾哥投以所有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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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了!終於醒來了。」混雜的聲音在汝兒耳邊吵著,雖然想睡個好覺,不過也只有睜開眼睛了。

  「娘。」她喚著眼前約莫三十來歲的少婦。

  舞孃拭拭眼淚,身邊站著鬆了口氣的小烏鴉。

  「你這孩子總算醒來了!你存心想嚇死娘是不是?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旱鴨子,幹嘛跑到水裡頭?」

  「人家想摘朵荷花送給娘嘛!」汝兒掙扎著坐起來,投入舞孃的懷裡,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依偎在娘親的懷裡,感覺很溫暖,應該是說有媽媽的味道吧?

  「要摘荷花叫小烏鴉去摘,何必你一個大小姐親自去摘?」

  汝兒悄悄的瞄了一眼小烏鴉,低低的笑了笑:

  「娘,你忘了小烏鴉也不會游泳啊?」

  「你也不會,怎麼你就跳下去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要不是小烏鴉及時找到長工救起你,只怕你這回早沒命了。」說著說著,舞孃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娘親的眼淚之多大概是居全國之冠吧?汝兒忍不住想道。打從她小時起,每五回見到她娘親,就有三回見她是哭著的;不但哭,而且哭得連眼睛都腫成核桃般大,到頭來還得靠濃妝才能遮掩得住。其實遮不遮掩都無所謂,西廂小閣除了她們母女倆之外,就只有小烏鴉了,加上偶爾送柴來的長工也不過是四個人而已,偏偏她娘親還奢望老爺會有朝一日改變心意,踏入西廂小閣來見她,屆時當然得以最好的面貌來招呼老爺。不過這都只是她的奢望而已,汝兒就從不敢戳破她娘親的幻想,寧可她繼續保持下去,也比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一年尋死一次要來得好得多。

  眼見她娘親眼淚愈掉愈多,連汝兒也不得不找條手絹給她拭淚,可是找來找去,才發現自己除了上身著一件小肚兜,腳踝繫著一個小金鎖之外,身上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汝兒立刻擠眉弄眼的暗示小烏鴉。

  小烏鴉馬上知趣的把自個兒手絹給捐獻出來。

  「夫人……」她話還沒說完,就讓舞孃給擤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娘,別哭了,反正我還好好的,老哭多不吉利啊!」汝兒哄著她。

  「娘是想到咱們母女倆的命運,就忍不住落淚。娘吃苦不要緊,可是原以為你會有一番不尋常的命運,那得道高僧是這麼說的,還把金鎖給了你。要是他誆了咱們母女倆,娘說什麼都對不起你。」

  其實在那個時代,不迷信的人很少,莫老爺也不例外。在莫憂、莫愁三、四歲的時候,找了一位得道高僧,其實也能不算是找,應該說是不請自來,他一連待在莫府外頭三天,後來,莫老爺一聽是位得道高僧,立刻請他進來為兩位小姐批命。只見他一臉白鬚,看起來仙風道骨,見了莫憂、莫愁也只是吐了一句:「此二女一生必享盡榮華富貴。」樂得莫老爺喜不自勝,還特地留下這位高僧盤桓數日。豈料,隔日高僧離去前,在西廂甫出生的小汝兒的腳上繫了一個金鎖,那鎖的下方還有個鎖洞,任憑舞孃請來多少鎖匠,也無法開鎖。據說鎖孔精巧無比,就連京城第一名匠也束手無策,可憐汝兒只得十七年來都繫著那個金鎖,所幸平日穿著襦裙,得以遮住。要不是舞孃在金鎖上看到一行字,上頭隱約寫著:「開鎖者,姻緣天定」,說什麼她也會請盡天下名匠為她的汝兒開鎖,但汝兒日漸長大也是其因之一,總不能為了開鎖,讓一個漢子看到黃花大閨女的足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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