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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深究,便悄然離開。
「朝生,跟著她吧。」
「是。」窗外的元朝生靜靜離去。
聶封隱摸著唇,露出詭異的笑。「你能上哪兒呢,秦璇璣?」
第九章
三個月後,章府——
「我可受不了啦,娘——」章嫻如才推開房門,就聽見裡面章五娘斥喝一聲:
「把門關上,不准進來!」裡頭隱隱約約混合著男人的喘息。
她杏眼一瞪,用力上了門,便走到涼亭。「大白天的,淨幹一些齪齷事!」
她喃喃自語,坐在石椅上,倚在欄杆旁瞧見花園那兒有家丁在做事。
家丁是背對著她的,身形看起來似乎高大年輕。
「喂!你!」她叫道,見他不為所動,再拉開點嗓門叫道:「就是你!過來!」
那家丁依舊不動如山,彎著身埋在花園之中。
「小姐!」
「赫!」她失聲驚叫,立刻回過頭,瞧見一名扮相家丁模樣的高魁男子。「你……你誰啊?」
「小姐,您不是叫我嗎?」他靜靜的說。
她回頭,看見花園裡那名家丁仍然蹲在那兒,心驚肉跳的轉過身瞪著這高大男子。「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我方才在掃地,小姐沒瞧見嗎?」為表證明,原本斂於身後的手變出一支掃把。
「是……是嗎?」他人這麼高大,她怎會沒有看見呢?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會以為遇上鬼了。
「小姐有何吩咐?」他一板一眼的問道。
「去……去瞧瞧那下人在做什麼,本小姐在叫他,他都不理!」
「他在誦經。」
「誦……誦經?」
他點頭。「這是他的慈悲心,五夫人上午摘了幾朵紅花,他在超渡花魂,這也算是為府裡積功德。」
有病啊他們!她瞪著他。「你們是怎麼進府的?」
「咱們是簽下賣身約進來的。怎麼?小姐要去瞧瞧咱們的賣身契嗎?」
「不……我瞧你們的賣身契有何用處?你下去廚房吩咐準備用飯了。」
「是。」他靜靜的退下。
她撫著胸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鬆了口氣。從沒注意過府裡家丁,但有這麼高魁而又無聲無息的男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麼啦?瞧你嚇得魂不守舍的,見鬼了啊。」章五娘披了件外袍走上涼亭,遲暮的臉隱約有年輕時候的貌美。「你若見鬼了,可記得要叫娘一塊來看看啊。」
章嫻如嗤了一聲。「娘的心情倒好。」想都不必想是她的姘頭取悅了她。自從爹去世之後,槐安又失了蹤,章府上上下下便開始由娘主掌大權,就算跟她的姘頭玩上幾天幾夜,府裡都不會有人敢吭聲的。
「心情好什麼好?槐安那兒套不出鑰匙在哪兒,進不到你爹的寶庫一天,你娘就一天心不安穩。」
「我就不懂娘為何待她那麼好,幹嘛不直接問鑰匙下落究竟在哪兒……會不會她藏在聶府裡?」
五娘沉吟了會。「不太可能。有誰會將自家的金銀財寶放在其他人的家裡?槐安出聶府時是帶著包袱的,她豈會將鑰匙留在聶府。」她歎了口氣說:「你年紀還小,很多事你都不懂,槐安是硬脾氣的人,跟她來硬的,只會在套出鑰匙之前,折磨死她。」
她怎麼能說,看了槐安那一雙熟悉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怕了起來,怕到以為是……亡魂來找她了!
「那……那我跟元巧……」章嫻如的臉頰泛了點紅。
「聶家這門親事你還是死心吧。南京城裡多的是門當戶對的人家,沒必要為了聶府毀了咱們的計畫。你可別忘了槐安當過聶家丫鬟,要是讓他們認出了槐安,你要怎麼解釋?」
「可是元巧他……」
「你當他對你真看上眼了嗎?人要掂掂自己的份量,他們聶家的家族史可以追溯到我朝開國功臣,咱們不過是富商,高攀不上。」
章嫻如抿了抿薄薄的紅唇。聶元巧的容貌一見就難忘,即使孩子氣重了點,即使他的外貌讓女人生妒,但,就是只想要他成為自己的夫婿,這樣出色的男孩沒得到,會遺憾一輩子的。
「登門求親的有好幾個,你不能把握的,就把他給忘了吧。女人一生的幸福可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就像你嗎?章嫻如有些氣嘔,撇開臉不願再見章五娘,卻瞧到花園裡的那名家丁不知何時移了過來,仍是背影相對,像是忙著收集附近掉落的枯樹、枯花,他好像在喃喃念著些什麼。
一時好奇,她站起身,走到涼亭的另一邊更為接近他,似乎混雜著梵音,聽不太清楚。
好一會兒,他的嘴像不會渴似的,不斷的重複,再重複——
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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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咿呀的打開——
「大小姐,奉五夫人之命,送飯來了。」
秦璇璣迅速抬起臉,微微吃驚。送飯的是一名家丁,她沒見過。據說她離開章家之後,五娘便將府裡老一批忠於爹爹的家丁辭退,如今在府裡看到的淨是一些陌生的臉孔。
但,負責送三餐及監視的不是春屏嗎?
那家丁顯然看出她的心思,說道:「大小姐不必緊張,春屏她沒空過來,所以奴才代她送飯來。」他將飯菜端上來,注意到她收起了筆墨紙張。「大小姐在寫字?」及時瞥到了三個大字《璇璣記》,他暗暗記在心頭。
她沒應聲,黑瞳跟著他的身影游移。
他微笑,點頭,眼睛稍稍收刮了下她的全身,停在她頸上的疤痕一眼,才道:
「大小姐請用飯,待會奴才再來。」他垂首,安靜的退出。
璇璣輕吐了一口氣,眉頭皺起來。
那人的感覺不像是章府奴才,五娘也不曾讓男人進她的屋子,唯一的一回是剛被章家抓到時,為了逼出鑰匙的下落,才叫人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