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這麼閒逛,碰上的機率比海底撈針還難。我不幹。」他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剛才你還教我別兜圈子,現在反倒退縮了。」
「可我沒教你像無頭蒼蠅一樣橫闖、亂撞啊!」
「行啦!行啦!我有預感。況且,愛情的魔力不是你這部賺錢機器能懂的。」JACK仿若又重回昔日意氣風發,能談、能笑、能玩的少年。
「再說,有我當導遊,帶你認識中部美麗的夜景,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喔!」他竭盡所能的誘惑他。
「你當導遊?我怕自己被你賣了,還樂得替你數鈔票呢!成天就會打我的歪主意。」對這寶貝弟弟,他甘拜下風。
※ ※ ※ ※
沁涼夏夜,寥寥無幾的星空下,美術館前柳樹上的知了聲聲相和,畫破一際夜闌。
白色敞蓬賓士轎車不斷來回巡視著附近每楝高起的住宅大樓,尋求一次奇跡般的美麗邂逅。
「不行!不行!我醉了。」陳克偉在一楝二十樓高的大廈前停住。雙手因為咖啡因的效用而顫抖。「JACK,你來開。」
「遜!沒聽過喝咖啡也會醉,和妹妹喝酒喝得通宵達旦也沒見你醉過。」JACK身手矯健地躍上駕駛座。
「好啊!有本事你找個女人陪我。甭說九杯,九十九杯我都樂意奉陪。」談起美女,陳克偉的興致可高昂了。
「想得美!被大嫂知道,我十個頭都不夠砍。」
「天高皇帝還,只要你不當『抓耙仔』,她既非順風耳,又非千里眼,哪會知道?」
「是嗎?就怕你有色無膽,敢說不敢做。」JACK嘲諷著。
他深知他們夫妻鶼鰈情深,不是外界力量可以誘惑得了。身為龐大事業的接班人,推擋不掉的應酬難免,可大嫂秉持做個開通的女人,她百分之百的信任自己的丈夫。這聰明之舉,奠定她在公婆心中無庸置疑的長媳地位。有著二老撐腰,陳克偉向天借膽也不敢造次。
「我是一心只想疼你大嫂,不想多疼另一個女人,你真當你老哥跌停板,沒人要?」陳克偉不甘示弱地反駁。
「是!是!是!,閣下行情長紅,勢如破竹。滿意了吧?魅力大男人!」JACK巴結地笑道。
「狗腿!」陳克偉又愛又恨地低罵。
「開車啦!」對這唯一的胞弟,他始終折服在他燦爛的笑容裡。
「遵命!」JACK猛將油門一踩,急速衝入車道。
霎時,身後一部車電掣而來,就在擦撞上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大弧度的向外轉,高超的閃過危急一時的險象。
「漂亮。」
憑JACK多年的玩車經驗,忍不住為對方的快速反應和駕駛技術讚詠。
「夠格開蓮花跑車。我們會會他。」他追風的因子再次慫動。
正當二人血脈沸騰的期待一場即興的遊戲時,卻因前車的煞止而宣告結束。
「GAME OVER。」JACK聳聳肩,惋惜地說。
「停車!沒能交手,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也過過癮。」陳克偉閒得慌。
很快地,一位身材高挑,器宇軒昂的男子躍下車,正準備為旁座的女子拉開車門——
「你猜會是一位富豪貴婦或是婉約多姿的美女?」JACK托著下巴說。
他心想:這樣體貼的男子,若不是逢迎的牛郎,必是裡面坐著一位不凡的女子。
畢竟在東方國家,男尊女卑的沙文主義中,肯為女士開車門的男人已是「稀有動物」了。
可他萬萬沒料到,人過於窺探事實追根究柢的好奇心,往往是扼殺完美影像的殘酷劊子手。
就在女子乍現的剎那——
「敏敏!」二人同時驚呼。
「是她。」JACK肯定。
這夢裡輾轉不去的影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屏息地看著趙敏依偎在別的男人身上,談笑風生的走進大樓。
空氣中流蕩的香水味飄進車內……
「JACK——」陳克偉按住他的肩喚著。
JACK異於常態的冷然,仿若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乖戾的氣氛令人戰悚。
「留在這裡,我的事留給我自己解決。」JACK說完,立即躍過半人高的車門,衝入大廈。
他未等管理員開口詢問,瞄一眼電梯螢幕顯示的樓層,逕自跨上階梯,直上十五樓。
這一路奔走,短短的三分鐘竟比漫長的五年更難熬。
他抑制不了腦海天馬行空的掠過一段又一段的過往情事……
她還愛他的,不是嗎?否則,怎肯為他築構他們的「咖啡王國」?
「緣起不滅」之意,又當如何解析、剖白呢?
「不!他們的關係一定不如我想像的親密,是我太敏感了。」他努力甩著頭,硬叫自己否決掉剛才所見的一切。
原來愛到最深處,真可以如此為對方圓一場虛有的幌子,找一個牽強得連自己都難以說服的藉口。
然而,事實終歸是事實,該來的遲早應門而到。
就在他步上十五樓的同時,所有的疑慮得到了最真切的證實——
半敞的古銅大門內,他看見趙敏一頭直瀉而下的長髮垂落在腰際間。她的雙手緊系圈繞著男子的腰,美麗的容顏沉醉在他熱情的挑逗下,微細急促的嬌喘聲一如利刃,刀刀劃在淌血的心口上。
他的血液瞬間凍結。
眼前兩具繾綣交纏的身軀,重重粉碎他多年的濃烈情愛,粉碎他早在前一秒為她編織的華麗藉口。
他緊握的雙拳奮力揚起,擊落在牆上。「砰!」地一聲巨響驚擾了屋內的男女。
趙敏羞怯萬千地猛然推開高英哲,纖細的手指撩過如絲的秀髮,將它整順塞入耳後。
「這麼晚,該回去了。」
「可以留下來嗎?」高英哲要求著,眼神尷尬地落在他的敏感部位。
「不行。」
「拜託。」高英哲不肯罷休。
趙敏沒再開口,勾下他的頸子,親吻一下。
「好吧!看在這一吻的顏面上只好收兵了。」高英哲苦笑地說。
對於這個時而溫馴如家貓、時而跋扈如猛獅的女子,他只能沒轍地的任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