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初是狐疑一陣,努力思索這唐突男子是何方神聖。玩酷、耍帥一流;風度、禮儀卻是一點也不入流。
她瞪大雙眼,慢慢走向車窗內的男子,定睛一看——
「高先生。」趙敏不悅地打招呼。
「上車吧!」高英哲自豪地說。
「我開車。」趙敏挑挑眉,揚揚手中的鑰匙,帶著一抹得意的笑走向停車處。
趙敏心裡猜想:他準是後悔平白無故送了三十天的花了。看來明天開始,店裡又得支付鮮花的開銷費了。儘管如此,心中卻是無比的輕鬆愜意,至少,那群「瘋丫頭」可以回復正常了。
她躍上駕駛座,啟動車子,方向盤一打——一個漂亮的大回轉正好與高英哲來個照會的「示威」,油門猛然一踩,「叭!」一聲的迅速揚長而長。
趙敏此番的不按牌理,不按高英哲的佈局行事,著實令高英哲跌破隱形眼鏡,並且重重扼殺了他狂妄自大的男性尊嚴。
他原想今晚會是個美女投懷送抱的銷魂夜,而如今——
他低頭嗅著身上刻意噴上的古龍水味,呆坐在駕駛上捕捉她的餘韻,臉上儘是蒙灰的失意。
多年來他憑著「最有身價的單身男子」的名號,左右逢源,從未有人可以抗拒他的魅力,可這高傲的女子竟然無視於他的存在。
「呵!棋逢敵手,好戲開鑼了。」高英哲臉上的失意逐漸散去,他自言自語地笑開來。
對她,他愈加好奇;愈加迷戀;愈加癡狂。
※ ※ ※ ※
「高董,神通偵訊的古先生來了。」對講機中傳來黃秘書低柔的通告聲。
「請他進來。」高英哲簡潔地回答。
偌大的辦公室內,高英哲端坐在皮椅上,整個人失魂的跌落在錯縱複雜的思緒裡。手中燃盡的YSL涼煙若沒有秘書及時的通報聲,眼看就將燙到手指了。
他用力捻熄它,再度燃起另一根。
「高董。」
推門而入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頭髮泛白,穿著深色西裝,打著中規中矩的變形蟲圖樣領帶的男子。他手中拿著一個看似頗重的牛皮紙袋,必恭必敬地點頭寒暄。
「請坐。」高英哲眼光落在對面沙發上。」查得如何?」他不耐久候,語氣躁切。
「我們明查暗訪,所有的資料全在裡面。」古甯京得意地迅速將紙袋攤放在高英哲面前。
他隨手挑出一本國際版的賽車雜誌,雙眉緊皺地盯著封面上一對深情難捨相互擁吻的男女.這側面影像——
「趙敏?」高英哲一眼視出。
「沒錯,是她。而這個人,則是己入加拿大籍的地產大亨——陳榮飛的二公子。」古甯京俯首指著趙敏身旁的男子。
「他玩賽車?」
「他是職業車手。為了這件事他父親還登報說要與他斷絕父子關係,最後是因為條件交換才得以平息。」
「父子談條件?」高英哲難以想像地挑眉問。
「嗯。只要他父親不逼他接掌產業,並且贊助他完成連鎖咖啡屋的心願,他同意在鳳凰城舉辦的車賽結束後,退出車壇。」古甯京停頓半刻,再度指向封面,「這就是參賽前趙敏為他送行時拍的。」
「比賽完他拋棄趙敏了?」高英哲假設趙敏獨自回台灣的原因,語氣透著不平。
「沒有。原本比賽結束他們就要在加拿大舉行盛大婚禮,這件事眾所皆知。他父親還特地買下太平洋上的『珍珠島』做為賀禮。你知道在許多未開發島國,有私人島嶼做為度假中心並不足為奇。」
「幹嘛?隱居啊!」
「干馬會生小馬,他們——生小人。」古甯京笑得曖昧。「陳榮飛揚言:『一舉得男,一千萬美金;若是女的,五百萬美金』。」古甯京說得既羨慕又嫉妒。
「虛張聲勢。」高英哲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莫名的醋意油然而生。
「唉!可惜趙敏沒這福氣。比賽出了意外,他被送到醫院就斷氣了。當初,整件事震驚車壇。」古甯京準確的翻到內頁報導,「喏,你看——」
「知道了。」高英哲陷入深思。片刻又說:「這件事不准張揚,否則唯你是問。」他鐵著臉,篤定說著。
「放心!合作這麼多年,高董的脾氣若摸不清,我們還混得下去嗎?」古甯京拍胸脯的保證。
對於高英哲「沙漠毒蠍」的封號,笨蛋也不敢去招惹他,更何況是對他知之甚深的古甯京了。
送走古甯京,高英哲迫不及待地埋入資料中。
他用去大半天的時間細讀。打從趙敏的出生到移民加拿大,認識JACK……短短的時間就已窺盡她的二十五年歲月。
這樣詳盡的私人隱私,不禁教高英哲對「神通偵查社」的社長「古甯京」嘖嘖稱奇。也難怪「古甯京」的名字會變成「古靈精」了。
「趙敏,我們真是天作之合。注定你該是我高英哲的人。」高英哲喃喃說著,突然,靈機一動,抬起手上的滿天星鑽表——六點十分。
這時候趙敏准在店裡了。
他立即從桌上翻尋出那本「馳騁」雜誌,顧不得長久屈坐導致發麻的雙腿,直衝門外而去。
※ ※ ※ ※
「玫瑰豪情」裡,高英哲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西裝,高頎的模特兒身材加上一張俊秀的臉孔,讓他甫一推門而入就受到在場賓客的注目禮。
他眼尖的為自己挑了一個緊臨大片落地窗,與吧檯正面相對的「最佳位置」。
手持MENU過來的是張艾欣。
未等她走近,高英哲已是笑意燦爛的迎上她賊眼相諷、洞悉來意的眼神。
「小艾,不用MENU了,給我一杯藍山咖啡。」他帶點被看透心計的尷尬笑容,對張支欣使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高英哲向來有他自己獨特的品味和格調。簡潔明瞭,不拖泥帶水。一如他對世事的看法——孤冷、堅決而狂傲。
就拿他抽煙來說,手不離煙的習慣,他寧缺勿濫的堅持特一品牌的涼煙。哪怕商場朋友消遣、告誡他:「小心你老婆的幸福斷送在你手裡。」他依然故我的以一句:「無稽之論」搪塞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