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羅帳裡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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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她是多麼的矛盾!她不能放下趙成崗,不能摧毀她與趙成崗之間的承諾與誓言;卻又那樣的在乎當烙勳,還對他動了心……她不能對趙成崗背信棄義,更不願傷害曾烙勳,她現在該怎麼辦?

  不懂、不解、不知道!她怎麼做都是錯的!錯在她壓抑不了自己的心,錯在她對曾烙勳起了不該有的情意!這回她錢得離譜,她本來就不該跟別的男人有任何的交集!

  如果她當初沒碰他的琴、沒跟他唇槍舌劍的話……她不會走進如此進退兩難的局面,她不能對趙成崗毀誓,更不願辜負曾烙勳對她的真心與情意!

  她能感受到曾烙勳對自己的心意,在蘇州那十多天裡,他是那麼用心地寵愛、眷顧著自己,他的好……讓她感到好心疼、好難堪,因為她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面對不了曾烙勳,更面對不了自己所鑄下的錯誤,她想不透自己接下來能做些什麼去減低她帶給他的傷害,一咬牙,她毅然轉身逃離,逃避著他的心、他的情,也逃避著他的心痛!

  看著她逃離的背影,曾烙勳堅強的心房被她敲碎,他頓覺全身空洞乏力,彷彿被挖空了所有般……

  她有心上人……她的心裡早就佇立了一個人,無論他再怎麼努力聯繫彼此、再怎麼眷寵著她,她依然把他摒棄於心門外、依然拒絕接受他……他們惟一糾纏過的是唇舌和擁抱,而不是心靈,試問他怎樣才能走進她的心?

  獨自站在園中,他失去知覺般呆立在樹前久久,驀然明白到這裡的幾十棵白玉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如同他的愛根本就比不上趙成崗般,是他自以為是,是他信心氾濫到以森她會為了這個圈子而愛上他……

  多麼可笑的妄想!

  未曾預料到的,這回他全盤皆輸,一向剛毅強韌的意志完全崩解,剎那間他難以振作起來。

  絕美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過去他遇見過、接觸過、面對過最猙獰可布的人與事,也嘗過最深刻的挫敗與苦痛,但最終他不都是逐一撐過去了嗎?憑著他強硬的手腕和驚人的意志,至終他仍是最後的贏家,在他的生命裡絕不容許有「輸」字存在,現在,他卻輸得精光……

  他所付出的情感與心力,換取不了她的愛,而他的心,更遺落在她的身上。

  愛情,原來比任何好險狡猾的官商都更可怕!它會在你毫無防備之時,一分一分、一點一滴地逐步侵蝕著你,轉眼間,你已身陷其中,教你無處可逃、無路可退!它是那樣輕易地佔據你的心魂,那樣凶悍且無情地把你的意志和理智徹底吞噬粉碎掉!

  揮之不去的苦澀揉合著她的影子深深鑄烙於他的腦海,此刻,他終於明瞭到什麼叫傷心、什麼叫痛楚……

  什麼叫愛……

  第八章

  過了亥時時分,曾烙勳才敢回府。

  為免經過芷園,他刻意繞路走到後門去。

  連日來老娘不斷派人「召見」他,近日心煩意亂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應付她,只能選擇對她的命令視而不見。

  不想跟芷園的人與事有任何交集,個中最大的緣由他清楚明白得很——

  他不想見到澄霜、亦害怕見到她。

  白天時分,他用盡全副心神去應付絲綢莊內的一切事務,逼使自己振作起來,借此止住一切想她的念頭與衝動;但當他卸下工作後,卻又瘋狂的想念她,每個夜裡,他想她想得輾轉難眠,儘管是如此思念她、盼望她,他卻……不想再見到她了……

  不想見到這個令他心痛的女人。

  再次相見只會教彼此尷尬難堪,徹底認清事實的他不應繼續對她苦苦相纏,更不應像上回那樣硬把她帶到蘇州去,那樣勉強她做不甘願的事。

  對她,他已無能為力……

  現在,他就等待那個趙成崗回來迎娶她,等待她披上嫁衣與趙成崗共偕到老,也等待自己斷絕那顆深深戀著她的心與情。

  她真正的幸福不在當家這裡,她此生惟一的良人更不是他!這些他一直都清楚知道的,只是,那時他仍不顧一切地盡最大的努力去聯繫彼此,仍耐心等她的心靠近自己,希望自己能夠超越一切——包括她與趙成崗之間的深厚情誼。

  但事實告訴他,原來他一直在做夢,無論他怎麼做、怎麼愛她,一切的付出與努力都是徒然白費心神。

  歎口氣,他舉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心底不禁痛罵自己脫序的思潮,他……真的不能再想她了,想得再多也只是一場空,他又何必去想?

  「回來了?」

  冷冷的嗓音自敞開的大門口響起,曾夫人赫然佇立於風林軒裡。

  曾烙勳萬萬料不到老娘早在埋頭等著他回來,剎那間他反應不過來。

  待在曾夫人身旁的澄霜一直低垂著頭,她沉默的模樣教他的心一沉。

  他,已徹底地失去了她,現在他連最基本、最簡單的眼神問候也得不到了……

  暗自抖擻起精神來,他不許自己這般沒出息。「娘有事嗎?」別開駐留在澄霜身上的視線,他勉強自己氣定神閒的坐下,雄渾的嗓音不慍不火的問。

  「為何不來見我?」曾夫人沉著臉,悶聲質問。

  「沒空。」淡然吐出二字,他臉上儘是一片冷漠。

  「真有那麼忙嗎?忙得連過來見見老娘的時間也沒有?」輕瞇起眼,曾夫人的臉色愈發難看。

  無所謂的「嗯」了聲,身心已然疲憊的他真不想理會老娘。

  曾烙勳那似是而非的不敬態度教當夫人氣結不已。「好,很好,今後你會更忙,更多的事情正等著你去辦。」緊盯著他,她說得咬牙切齒。

  自他倆從蘇州回來後,情況明顯地不對勁。

  她知道他在逃避,知道他把自己封鎖在絲綢莊與應酬中,更隔絕了一切有關於澄霜的人與事——包括她這老娘的關愛。

  不必猜測也知道,那個「請君入甕」之計,那趟蘇州之行他是敗陣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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