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仇也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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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我訂了機票,目前還不知道哪時候會有位置,應該不會太慢吧?」

  「改天,讓我做些拿手菜替妳餞行好不好?妳一定要來。」君如不禁挽起安雅的手:

  「這半年妳來,我們也沒好好照顧妳,讓妳受委屈了。」

  安雅微微濕潤了眼睛,忙說:

  「伯母不要這麼說,你們已經幫了我不少忙。」

  君如的身上有一種母性愛,深深地觸動了安雅內心最軟弱的地方,亞琴一向嚴格,甚少軟語慰藉;安雅從來不曾沐浴在母愛中,一時不能自己地掉下了淚。皮蛋見狀,忍不住就哭了,自己不好意思,快速地衝進浴室,洗了把臉。她覺得安雅很孤獨、很可憐--雖然她是那麼美麗。

  待她出來,安雅似已準備告辭。中恆和鍾憶同時站起來,中恆說:

  「我們一道走,先送鍾憶回家,再送妳回去。」

  安雅點頭,拉了拉皮蛋的手,低聲說:

  「改明兒來,我替妳化一個漂漂亮亮的妝!」

  皮蛋點頭,說不上話來。

  李麟迭她們到門口,說:

  「改天一定要來,妳伯母她已經在擬菜單了。」

  「嗯!」

  安雅點點頭,說了聲謝謝,便和中恆鍾憶一塊兒上了車。

  一路上,安雅話不多,老是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與凌亂的街道--這一切似是陌生又熟悉,她低聲念著:何日再來?何日再來呢?

  他們一路來到鍾家門口,鍾憶下了車,對她說:

  「安雅,妳回美國以前一定要告訴我,別忘了我們還要一塊兒合奏呢!」

  突然,另一部車子駛近,熄了火,鍾威從車子裡出來,起先他並沒留意,安雅剛好從後座出來,預備坐到前頭,猛然見到他,竟有些恍惚之感。

  「哥,安雅居然要回美國了。」鍾憶急著向他說。

  「這麼快?」鍾威不免也有點吃驚,他凝視了她半晌,「這麼快就下了決定?」

  安雅垂下眼臉,並沒有回答,一切不都盡在不言中麼?她想。

  「中恆,怎麼不進來坐坐?」

  鍾威禮貌性地問中恆。安雅立時想:或者鍾威不至於和鍾臨軒一般識見吧?

  中恆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

  「改天吧!」

  鍾威也沒再作何表示。他如何不知鍾臨軒的心事?

  「鍾太太好嗎?」安雅記起了自己該有的禮貌。

  「沒事了,謝謝。」

  安雅迅速看了他一眼,旋即坐進車裡,向中恆說道:

  「也晚了,我們該走了。」然後她向鍾憶道別:「我再給妳電話。」當然,她也不該獨漏鍾威,「鍾威,再見。」

  中恆朝他們點了點頭,便發動油門,慢慢地駛離。

  鍾威望著車子,發了許久的怔。鍾憶覺得他有些不太一樣,卻又說不上來究竟哪兒不一樣,問他:

  「哥,你覺不覺得安雅很孤獨?我聽說她父母在她五歲時就死了,她一個人與姑媽住在長島。」

  「中恆還說了什麼?」鍾威順口問道。

  「也沒什麼,他說她本來有點擔心安雅,後來也沒聽他再說起。哥,安雅她家和爸媽以前很熟嗎?」

  「我想是吧,我們小時候曾經一起玩耍過。」鍾威有點悵然,「進去吧,好傢伙,時間算得這麼準,否則看妳怎麼向爸解釋?」

  「哥,為什麼爸不喜歡中恆?」鍾憶憂煩地說。

  「爸不是不喜歡中恆。但是,他對妳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我也不清楚。妳好自為之吧!」

  「我不明白!爸的想法我完全不明白。」

  「進去吧!妳不明白的事還多著呢。」鍾威攬著妹子的肩,踏進了鍾家那一扇豪華的大門,把世界一分為二:裡頭是鍾氏的愛恨,外邊是人世的紛擾。其實不也一樣嗎?

  第四章

  「妳和鍾威似乎挺熟悉的?」中恆坦白地問安雅。

  「沒的事。就只見過幾次面,說過一兩句話。」她似乎也沒說謊--可是她自覺像在撒謊。她和鍾威--熟嗎?不熟嗎?她苦笑地搖搖頭。

  「鍾臨軒還在反對?」安雅企圖改變話題。

  「至少他不高興。鍾憶的媽倒還好,常幫著她隱瞞。」

  「鍾威呢?」安雅有些好奇。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一向深沈莫測,對我一向也客氣,不過,誰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竟然連中恆對他也是這種看法!想來,鍾威這人果真是極為難解之人。

  「中恆,我只能為你祝福了。」安雅熱切地望著他,「鍾憶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把握!別管鍾臨軒,必要時,你帶鍾憶私奔,也強過任他左右。」

  中恆眼神一亮,對安雅的話很感驚異。

  她又說了:

  「鍾家的人都有病,尤其鍾臨軒最嚴重。你該趁鍾憶未被傳染之前,趕快帶走她。」

  中恆無言地點頭,默默地繼續開車……

  到了安雅住處,他送她上樓,臨走,他感到有些感傷:

  「安雅,真希望妳留下來。妳知不知道有妳在的地方似乎特別有意思,大家都會想念妳的。」

  安雅注視了他半晌,說了聲謝謝,轉身便進去了。

  安雅撥了通國際電話給亞琴,大略說了要回去的事,亞琴沉默了許久,問她:

  「這麼快就撤退了?妳太令我失望了。」說完,她憤而掛斷了電話。

  安雅怔在半空中,手中的電話也忘了掛。禁不住地掉了兩行淚。

  回去麼?回去面對姑媽的生氣與歎息?回去面對永遠不斷的遺憾?

  她想著,心冷了,也麻木了。窗外沙沙地起了風,雨也下起來。將寒而未寒的秋夜,在孤獨的土地上,安雅感懷起自己的身世與遭遇,分外悲涼。她的心中沒有恨,但有無盡的蒼涼與落寞,天地之大,似乎沒有她的歸依之處,人人有家、有父母,唯她沒有。她的眼淚像雨一樣落下,在一個如此淒切的秋夜。

  ***

  李家的餞別席足足耗了君如一整天,弄了滿桌的菜,安雅見了,幽默地說:

  「哎呀,這下子,我怎麼捨得走了呢?」

  「那就留下來!」君如熱切地回答。

  席間,李家上下不斷地給安雅夾菜,皮蛋和中恆還搶著剝蝦子給她吃;李薇的態度顯然改變不少了,她好奇地問了安雅一些美國大學的情況,想是有意出國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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