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仇也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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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子襄閉起眼睛,仰頭冷笑:

  「安雅,妳好殘忍。我的一切,竟然敵不過一個已婚的鍾威;我們數年的感情,竟敵不過幾個日子的認識。」

  「子襄,我最不願意的事情就是帶給你痛苦。」她不得不把話明說了:「或許,如果我不認識鍾威,我會嫁給你,會成為一個幸福的女人。但是我將無緣認識一個名叫愛情的東西--你愛我、疼我、呵護我,但是我一直覺得有所欠缺,卻是不明白那是什麼,直到我遇見了鍾威,我才知道。」

  子襄痛苦地睡了牆壁:

  「你就不管我的感覺?我一心一意的情感?」

  「我想,但是我沒有辦法,身不由己。子襄,身不由己,你能瞭解嗎?為了他,我再也不自由了。」

  子襄頹然看她一眼,絕望而去。

  徐浩一家人在用過了早餐之後,即告別離去,臨行,徐浩擁住安雅:

  「有任何困難,隨時通知我。」

  子襄照例也擁抱了安雅,卻是隨便了事。他只低聲說了句「保重」。

  琳達大方地和徐氏父子擁抱道別,她迅速地在子襄耳邊說:

  「給她一個微笑,否則她永遠不會好受。她已經夠苦了。」

  子襄驀地慚愧莫名,又看到安雅黯淡的神色似乎不禁風霜,他的心疼與憐惜齊上心頭,臨上車,子襄終於給了安雅一個微笑,說:

  「我永遠是妳的子襄哥。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聽我的話,把身體照顧好,不要讓自己受任何委屈。加州的陽光一直都會等著妳。」

  安雅望著他們漸遠的車子,眼睛模糊一片。

  「說真的,」琳達沈思似地對安雅說:「鍾威只除了讓妳愛上他這一點強過徐子襄外,其餘都不如他。我真奇怪,妳怎麼沒有愛上徐子襄?」一見安雅一副無辜的表情又趕緊改口:「好啦,這下子妳也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了?就算太陽不出來,月亮不見了,日子也依然要過,妳不要苦著一張臉,笑一笑,鍾威這傢伙他要敢欺負妳,就算我違背了毒誓,再回去台灣,我也不放過他……」

  安雅睞她一眼,被她逗笑了。

  「再回去台灣?那不要了妳的命?」

  她們進了屋子,認真地研究起未來的種種計劃……

  第七章

  鍾威這邊陷入苦戰:鍾臨軒威脅他膽敢向若蘭提起離婚兩個字,他立刻撤鍾威的職,讓他一文不名。而且他警告鍾威,不能在鍾家提起余安雅三個字。鍾威怒不可遏,摔門而出。

  一來他的世界整個是在鍾氏,對那個總經理的職位,他的依賴感源自工作本身,而非頭銜或權力。他也認真的想過,把事情攤開,為了安雅,他可以放棄所有的一切。安雅安雅,這個每想一次則讓他心疼一次的名字,該怎麼做呢?安雅說的要馴良像鴿子,靈巧像蛇,那麼,是否有必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鍾林兩家都不是泛泛之輩,動輒新聞滿天飛,一個風吹草動;鍾氏企業的繼承人的緋聞正是新聞記者最好的材料,屆時再加上鍾臨軒切斷父子關係,免除他的職位‥‥那可夠精采的。

  鍾威左思右想,又加上若蘭有孕在身,他不無愧疚之處,這麼一來,事情就按下了。

  熬不過相思之苦,撥了幾次越洋電話,始終沒有人接。他慌了,紐約的記憶潮湧而至。安雅的溫柔、深情與熾熱的感情,深深地撼動了他整個神經。鍾威竟深陷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惑,自己怎變得不像自己了?他原以為他是冷漠,是深沈的,但是安雅闖入了他的生命,像一個神秘的小仙女,魔棒一揮,把他整個改變了。愈細想,他愈害怕,對安雅的愛似乎已潛藏在生命以前的某個不知名之處,就在相遇的那一剎那爆發了。他必須用極大的力量克制住自己再吹飛往紐約的衝動。

  那麼,安雅何不回來呢?她當初走,是因為無可留戀;那麼,如今,她該願意留下吧?

  他卻不敢肯定。不斷地撥著電話,卻只聽到「嘟!嘟!」的迴響,安雅安雅,妳究竟去了哪裡?難道妳只是上天哄我的一個玩笑嗎?

  在辦公室,屬下都意識到鍾威的焦慮不安,頻頻猜測;在家裡,秋華為他擔心不已,卻不便談及;鍾憶雖吃驚卻不意外,她偷偷地向鍾威問起安雅,第一次鍾威在第三者面前表白了對她的感情,鍾憶聽得癡了,滿心感動--她的感動不只是對他們之間的愛情,而是對鍾威所生的感覺:她發現這廿幾年來,她所看到的竟是一個未曾真正活過的鍾威。安雅神奇的魔棒一敲,賦予了他嶄新的生命,她從來不知道鍾威居然可以笑得那麼開朗?居然會那麼癡傻?居然會那麼富有生命力?

  「鍾憶,不曉得妳信不信?愛上安雅,讓我自己感覺真正活得像自己。妳很難體會我那種撼動,像是大夢初醒,像是豁然開朗,天空一片亮麗。我才發現生命居然可以這麼美!」

  鍾威深陷在記憶中,設法捕捉安雅的每一個眼神。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活在一個虛偽造作的世界裡,在這個世界中,爸用金錢構築了所有一切;玩具、遊戲、朋友、學校和工作。我活得嚴肅、麻木、冷靜和膚淺。我的遊戲和婚姻,面對那些女人和若蘭,我一樣的不經心,只覺得是我生活的部分,但是和生命無涉--鍾憶,我居然發現我還有潛藏的生命力。」

  「我第一次遇見安雅是在紐約,那一次我們錯過了,但是我的心曾深深震動了那麼一大下,因為她眼中有一種我似是熟悉而害怕的神采;再次見她,是我的婚禮,那一晚她身穿象牙禮服,巧笑盈盈地對我微笑,我害怕了,從此不能忘記她眼中的光芒。我一直想接近,卻又害怕她;蓄意調查她,曲解她的來意。卻又深深陷入不可自拔的思念中。她臨走那一晚我送她回去,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但我居然問她在做什麼?於是她的柔情蜜意被我扼殺掉了,憤而離去。那一晚我在街道上茫然亂走,直到天明,我才驚覺我這一生真正要的是什麼,但是當我趕到機場,她已經走了。妳想,除了隨她而飛去美國之外,我還有其它生路嗎?或許,我是自私的,自私得把安雅視為生命的轉機,而沒有顧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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