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的更厲害。
姨婆真是滿腦子的鬼靈精怪啊。但是,刀大哥和她能相處得如此樂融,倒頗令人意外。步登天微笑心忖:刀大哥平日面對女子,總是非常端肅拘謹的。
刀振和金小米接觸愈深,對她的疼愛賞識便愈多,撮合的念頭由是更形熾烈:這麼個聰慧可人的俏姑娘,步弟簡直是身在福中不自知啊!
於是,逮著個獨處良機,刀振開始進行點化木頭的艱辛任務:「步弟,你覺不覺得,金姑娘其實從沒當你是她孫侄?」
「她畢竟年幼稚嫩,所以,總會把我當哥哥般的依賴。」
「」她也沒把你當哥哥!
「哦?」步登天不禁納悶:「不然把我當什麼呢?咦,刀大哥,你怎麼突然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刀振受不了,乾脆直截了當,來個當頭棒喝:「她喜歡你,你竟然看不出來?呆子!」
「喜歡?唔,應該算是吧。雖然我常說錯話惹她生氣,不過,姨婆對我想必還不至於到討厭的地步。」步登天非常認真的作答。
「老天!」刀振拍額長歎,頓時發現和某方面少根筋的人說話,是一定要把話說得不能再白:「金姑娘喜歡你,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愛!男、女、之、愛!懂不懂?她一片真心,只想嫁給你,懂不懂?」
步登天雙眼大睜,瞪著刀振,明顯驚嚇住了。
「我知道這件事你一時無法接受,不過。。」
「刀大哥!」步登天豁然打斷,正色厲聲:「我敬你如兄長,你卻開起這種玩笑來了,姨婆和我之間清清白白,絕無違逆倫常之畸情!」
「你們又沒有血緣關係,即使相戀亦非罪過……」
「大哥若再提此事隻字片語,咱倆兄弟情誼便一刀兩斷!」重重擲下這句話後,步登天當即拂袖而去。
刀振沒想到他態度如此堅決,碰了一鼻子灰,惟有大歎:金姑娘啊金姑娘,我已盡力而為,卻還是拿生死腦筋的道德聖人沒轍!
唉!這筆情債該怎麼了?
***
刀振的一番言語,在步登天的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他以超強的自制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復以絕對的理性分析這項「誤解」的由來,終於得出結論。
我是未婚年輕男子,姨婆亦屆豆蔻妙齡,輩分的差距欠缺說服力,不明就裡的人當然會想到一邊去。
於是,他決定採取兩項補救措施,以挽回兩人的「清白」。第一,和金小米保持距離,切忌出現哥哥呵護妹妹的親暱動作;第二,送佛任務完成,回到昆明後,便和家中長輩建議,替她擇一戶好人家出閣。
因此接下來的日子,步登天非常認真的進行第一項措施。金小米何等聰穎敏銳,馬上察覺出他態度上的轉變。
百問不得其解之下,只好暗地裡詢問刀振。
刀振愧疚交煎,立即招供出自己的撮合觸礁,弄巧成拙,並深深致歉:「金姑娘,真的很對不起,沒想到竟回變成這樣……」
「沒關係。」她眼中滿是幽暗,卻仍努力維持從容鎮定:「刀護法,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而且,這件事根本不能怪你,小登登從來就只當我是長輩,或妹妹。」
說到最後,語音已帶哽咽。
刀振大為心疼,更加自責:「金姑娘,你別難過!步弟他絲毫不懂情愛,也許再過些時日,他會明白自己對你的情意。」
「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她宣洩似的低吼,淚花在眸裡瑩瑩閃爍:「反正,是我自作多情,自甘作踐,自取其辱!」
跑開去了。
刀振望著那織盈而又淒楚的背影,胸中側意洶湧,卻一籌莫展,只能恨恨叱罵:步弟!你這個該死的大木頭!
***
時間汩汩流逝……
步登天堅守「距離原則」,毫不鬆懈;金小米一貫般淘氣活潑,但拿強顏歡笑底下隱含的無奈與淒苦,卻令刀振心疼不已。不過,表面上,氣氛尚無異樣。
轉眼,一行人已來到雲南邊境。
這一路上,其實也並非完全太平無事。三不五時,都有山賊盜匪當他們是運鏢隊伍,攔道行劫。不過,總被幾名身懷絕技的侍衛長三兩下轟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步登天與刀振睥睨馬上,相覷莞爾,根本無需出手。
「小登登!你又說此行充滿風險,怎麼到現在還一點都感受不到?全是一些小笨蛋在表演笑話!」金小米忍不住失望怨歎。
唉!害人家還一直期待會有驚險刺激的好戲。
「姨婆,前面出現的是膿包,不代表以後不會碰上真正強手。咱們無論如何,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步登天義正詞嚴地曉以大義。
「小娃娃,你簡直是惟恐天下不亂嘛!」刀振笑說。
「人說皇御四大護法之首的風護法刀振能夠以一敵百,殲匪易如吃飯,我偏要親眼看過才相信……」金小米話語未完,大道兩旁的山石後突然閃出十數條人影。
「不會吧?!這麼準?」她目瞪口呆,喃喃念道。
「百發百中的烏鴉嘴!」刀振搖頭笑叱。
步登天神情肅穆,慎重而小聲地對刀振說:「刀大哥,好像是……『癖血狂跤』!」
刀振一怔,立即收起滿臉笑意,緊盯著為首那人。
赤裸的上身,鐵肌昂糾,胸前是一隻猙獰詭異的蛟龍刺青圖;扁頭夾額,細長眼中暴射出凜凜凶光。
居然是他!眾侍衛心驚膽戰,緊按劍柄,知道這回遇上極端可怕的魔頭,一場血戰勢所難免!
金小米看了「癖血狂跤」一樣,便垂下頭不敢再看,雞皮疙瘩大起。
好恐怖、好噁心的怪物啊!嚇死人了!
她雖對於武林中事興趣缺缺,甚少理會,可是對這「癖血狂跤」的來頭,卻非常熟悉。因為他的故事當年曾轟動武林,震驚天下,令人聞「蛟」色變。
他本是中原七大派之一的崑崙派的大弟子,天賦異稟、武藝奇高,理所當然是繼承人。唯師父鑒於其心術不正,反立二弟子為掌門人。此舉令他怒極喪性,弒師、殺盡同門、火燒崑崙山,一夜之間干下連串人神共憤的暴行。其餘六大派立即出盡高手圍捕這禽獸,逼得他逃離中原,躲到西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