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更是緊緊的膩進那片溫熱寬闊的胸膛裡,陶醉不已,癡癡仰望著他。
「你真的嚇壞了……」她側側低囈,輕撫他的面頰、下顎,好心疼好心疼,這飽經驚嚇、煎熬的「殘容」。
「對不起……」她哽咽囁嚅,無限自責。
鼻子一酸,大眼睛裡馬上盈滿淚水。
「你幹什麼?」步登天又嚇著了,趕緊拭去那尚未氾濫成災的淚水,溫言撫慰:「傻丫頭,誰怪你了?該道歉的是我,都是我不好,沒有好好保護你,害你受傷。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要負全責,要贖罪的啊!是不是?催全在我,你根本不必說對不起,更不可以哭,知道嗎?」
「你這樣顛倒是非,會寵得人家更無法無天的哦!」她破涕為笑,心頭蕩過陣陣甜蜜。
「你呀,早已經無法無天到極點了,還能『更』嗎?」他憐愛她捏捏她的小鼻尖,再捏捏她的小下巴,然後像哄小孩一樣呵哄:「總之,你什麼都別想,乖乖聽話,把腿傷養好,別再讓我擔驚受怕,好不好?」
「遵命,總護法大人!」她佯作恭敬端肅,隨即又噗嗤一笑,將臉埋進他胸懷,雙臂牢牢圈住他的腰。
但願能永遠這樣呵!永遠抱著他,讓他百般疼愛。
「咦,這裡是哪裡?好漂亮呢!」她這才「有空」環顧室內,觸目所及皆是離梁畫棟,金陳碧設。
「鎮邊的靖城王府。咱們遇上『癖血狂跤』的地方離此不遠,所以你受傷後,刀大哥替你製毒止血,並且當機立斷將你送到這裡來,讓王府太醫診治,否則,你這條小命怕要保不住了。」他語氣中仍難掩萬分慶幸的意味。
「怎麼好像都是刀護法在救我?你居然袖手旁觀?」她不禁納悶。
步登天臉上竟出現罕見的靦腆神色,訕訕說道:「說出來,你可能要笑我沒用呢。我當時嚇得腦袋一片空白,只會抱著你大叫大嚷,看著你血流如注的腿,什麼也不會做了。幸好刀大哥及時趕過來急救,再遲一分,鐵矢上的遽毒肯定會攻上心頭。」
「你這麼在乎我、重視我、為我緊張,人家感動都來不及,怎麼還會笑你?」她幽幽傾吐,深深望進他眼裡,忍不住便要衝口問道:其實,你是愛我的!是不是?你只是不敢要我,是不是?
最終還是無法啟齒。
步登天溫香軟玉在懷,耳聞如此真切告白,又接觸到她澄淨純摯的凝眸,不禁心中一動。
連忙將視線移開,良心備受鞭撻:天啊!我怎能對姨婆有絲毫的綺念?
該死!步登天,你真該死!
「哎呀!」金小米突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傷口很痛嗎?」他嚇著了,卻見她並無痛苦神色,正納悶之際。
「我腿傷成這樣,怎麼去尹爾呢?」
原來是這回事!他寬下心來:「你留在這裡好好養傷,我完成送佛任務,就立即飛回來。」
「不要!」她大嚷,拚命搖頭:「我不要和你分開!要嘛你留下來陪我養傷,要嘛我負傷趕路!」
雙臂緊緊纏住他脖子,深怕他馬上跑掉似的。
「姨婆,你別任性,乖,聽話……」
「我就知道你討厭我!」她激動高喊,淚狂湧上眼眶,潸潸落下:「我就知道,所以才要逃開去!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不是的……」一看到她哭,他循例的慌亂失措,心疼難當。
金小米想起他之前為了避嫌而對自己疏遠冷淡,如今又要離去,委屈、無奈、悲傷等多種情緒同時衝擊之下,她終於爆發出天崩地裂的號哭。
步登天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緊擁著這抖動的小身子,不斷輕拍她的背,以免她因為哭得太厲害而噎著。
她一邊號哭,一邊宣洩似的猛搖他胸膛。
過了一會兒,激動才稍稍平復,轉而嗚嗚咽咽哭嚷。
最後,經過一番折騰,加之心力交瘁,金小米終於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他憐愛地替她拭去滿面班駁的淚痕,心,好痛好痛。
都是我!該死的我!害姨婆如此傷心淒苦!
雖然,並不很確切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仍循例的猛然自我鞭撻。
半晌,確定她已熟睡後,他才將她的身子自懷裡挪離,平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癡癡側側的凝視那張稚氣小臉,良久,他長歎一聲,轉身而去。
***
見房外眾人聚集,像是在等自己,步登天不禁愕然,心生愧歉。
「沒事吧?!」刀振過來慰問。
「嗯,睡著了。」
刀振可不敢告訴他,剛才金小米的鬼哭神號,把王爺、郡主、太醫都嚇壞了,以為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太醫堅持是傷勢生變,硬要衝進房內察視。刀振好不容易才制止住,只差沒露骨的說:「她不是腿痛,是心痛!」
步登天努力整頓紊亂心神,但仍難掩黯然神色:「弟兄們怎麼樣?傷勢嚴不嚴重?」
「無甚大礙,都是皮外輕傷,你不必操心。『癖血狂跤』那些逃脫的黨羽,王爺已派人去追捕,他們受了傷,應該跑不遠的。」
「那就好。」步登天寬下心來。
他一向公私分明,眷惜下屬,今番因為金小米,竟方寸大亂,只惦著她而不顧下屬的情況。萬一他們有任何不測……他絕不能原諒自己!
「刀大哥,叫弟兄們準備一下,咱們立即起程。」
「這麼快?」刀振錯愕:「不如先在此逗留一兩天吧!金姑娘這樣,你該陪陪她。」
「不必!」步登天決絕地:「我說了,立即出發!」
***
金小米醒過來,意識猶惺忪之際,已然大嚷:「小登登!」
太醫受步登天臨去重囑,因此一直守待在床側,準備隨時開始「哄娃娃」的艱辛任務。
醒了!趕快進行計劃!他立即老眉深蹙,伸手擦拭雙眼(其實並沒有淚水),用微微哽咽的語氣說:「步大人走了。」
金小米馬上記起自己哭累了並在步登天懷裡睡著了的事,並記起他要離去……不!小登登!咦,面前這老伯怎麼比人家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