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天上所有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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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第二天清晨,母親的電話來報平安。「已經見過嬰兒,小是小一點,可是

  十分精靈。」

  「叫什麼名字?」

  「只叫他弟弟,尚未命名。」

  「弟弟不是我嗎?」

  「有更小的出生,你的暱稱只好讓一讓。」

  展航無限欷歔,呵,他是過時老大的弟弟。

  他又問:「大嫂身體可好?」

  「正在休養,你放心。」

  母親不欲多講,看樣子忙得不可開交,要趕去照顧幼兒,這是一個十多

  雙手爭著擁撮的孩子,十分幸運。

  展航覺得寂寞,屋裡只剩他一人,時間過得真慢,黃昏放學回來,坐半

  天也未到七點鐘。

  某人與他有同感,英維智來看他。

  「母親有消息嗎?」

  展航意外,原來她還沒有與男友聯絡。

  展航有點同情英氏。「她剛到,在台北轉機,相當疲倦,過一、兩日想會

  找你。」

  英氏隔一會兒說:「聽不到她的笑語聲,恍然若失。」

  說得好不真摯,一點不覺肉麻。

  「展航,你不喜歡我吧。」

  展航咳嗽一聲。「不,不是你。」

  他微笑。「對事,不對人,可是這樣?無論誰想來搶走你的母親,你都會

  反感。」

  「對。」

  兩個人都笑了。

  沒想到母親不在,他們的距離反而拉近。

  「展航,讓我講明心事:我從未奢望代替你父親的位置,我只希望成為

  你的朋友。」

  展航有點感動,但仍然不出聲。

  他伸出手來,像一隻小蒲扇,展航與他緊緊一握。

  剛在這時,他的手提電話響了,他眉開眼笑,如獲至寶地接聽。

  展航相信這個號碼由他母親專用,所以電話一響英維智便知道是什麼人,他待她的確周到體貼。

  他說了兩句便掛斷,並無情話綿綿,與女伴關係正常和平。

  「是你媽媽。」

  展航點點頭。

  「她說會多住幾天,展航,把你的女友約出來,我們去釣魚。」

  真沒想到玉枝會雀躍答允。

  他們乘一種叫水鴨的水上飛機到離島,然後駕船到岸邊垂釣。

  展航詫異地說:「我可以看到魚游來游去,可用網撈起,用手捉也行。」

  玉枝說:「等魚上鉤是一種樂趣。」

  「有點殘忍。」

  她笑。「你可用直。」

  他們在聊天之際,英維智已經釣了好幾條大魚。

  傍晚,他們回到農莊,有人笑著迎出來,英維智忙著介紹。

  「我大兒文銳,二兒文佳,還有他們的孩子小健、小波,來,別客氣,

  隨便坐。」

  於展航沒想到英氏乘機介紹家人給他認識。

  莊園極大,他走進涼亭休息。

  有人在張望他。

  「誰?」他站起來。

  呵,是一隻小鹿,迷失了路,遊蕩到人家後園來。

  展航慢慢走過去。「你母親呢?」

  小鹿抬起頭看著他,忽然之間牠的臉變了,幻化成一年輕女子,大眼睛,

  尖下巴,神情淒惶。

  於展航嚇一大跳,呀一聲叫出來。「你,你是──」

  這時,有人用力推他。「醒醒,展航,你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一看,卻是玉枝。

  天色還未暗透,但天邊已掛著淡淡月亮。

  「作夢?」

  展航怔怔點頭。

  「夢見亡父嗎?」

  「不,他從來沒有入過我夢。」

  玉枝說:「呵,也許他很放心。」

  「也許,我還思念得不夠。」

  「找你吃飯呢。」

  「我想回家,我不擅應酬,那麼多人,不知說什麼才好。」

  「我明白。」

  「玉枝,你真的瞭解?」

  「當然,像你那麼敏感的人,任何事都可能引起不安……」

  他們告辭,英維智立刻派人送他們回家。

  「下次再來。」

  展航說:「一定。」

  到了家,他淋了浴,換上輕便的衣服,出門去。

  夜涼如水。

  展航的腳踏車不由自主又來到他不應出現的住宅門口。

  小洋房的燈亮著,離遠看,像童話中的房子。

  咦,它的主人回來了。

  展航本來想兜個圈子便走,這時又忍不住佇足細看。

  忽然之間他看見一個黑衣人匆匆走出來,看身形,正是男主人李舉海。

  李君一聲不響,駕車似一枝箭似離去。

  屋內的燈仍然未熄。

  展航猶疑片刻,將車掉頭,想回家去。

  可是,他覺得忐忑不安。

  是什麼緣故?他不知道。

  他放下腳踏車,一步步走近段宅。

  才接近前門,就意味到不妥。

  大門虛掩著,有一條縫,剛才李舉海離開時,走得竟那樣匆忙,照說,

  戶內的人應當立刻把門推上加鎖才是,治安雖然不錯,尚未致於可以夜不閉

  戶。

  他又再走近一步。

  這時,好似有人輕輕對他說:走,馬上離開,你還來得及。

  誰,誰與他說話?

  門縫中有燈光,他緩緩伸出手,推開大門。

  他看到室內去,住宅佈置十分雅致:象牙色木板地,不�袗�旋轉扶梯,但卻不見人影。

  年輕的他繼續走進去,因為他聽見聲音。

  左手邊傳來噗噗聲。

  呵,原來是廚房,一隻咖啡壺在滾,所以他聽見噗噗的蒸餾聲。

  他提起腳步,想離開廚房,腳底好似有點黏,不由得低頭一看。

  只見地板上流著一大攤濃稠黑色糖漿似的液體,而且,有一股異味。

  這是什麼?

  然後,他看見廚櫃旁躺著長條對象,液體,就是從該處流出,滿地都是。

  於展航瞪大了眼睛。

  電光石火之間,他明白了,那是一個人,那人身上流出來的,是血液。

  於展航心中閃過浴血二字,傷者真確地似躺在血池裡,他已經失去知覺。

  展航第一直覺是報警,希望還來得及救治,剛取起櫃檯上的電話,他看

  到了傷者的面孔,展航戰慄。

  是段福棋。

  她雪白的尖面孔並無扭曲,十分平靜,雙目緊閉,她穿著黑衣黑褲,身

  體蜷縮。

  展航這才發覺,那──之聲並非來自咖啡壺,而是她胸口的一個大傷口血

  液不住噴出來。

  只要再隔十來分鐘,她的血就會流乾,屆時,於家的仇人就會自地球表

  面消失。

  展航輕輕坐下來。

  不必他動手,敵人互相殘殺,他大可以靜觀其變。

  等她氣絕了,他才撥電話到派出所:我是路過的朋友,發覺她倒在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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