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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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張祖佑立刻取出小小攝錄機,把螢幕對牢從心,液晶銀幕上出現了張子彤,他向從心問好。

  從心高興地說:「嘩,又長高了。」

  當初見到的子彤只像一隻小貓。

  大家坐下�x舊,又問及張的眼睛。

  張祖佑說:「這是一種遺傳性退化現象,真擔心子彤將來也會罹病。」

  又談到新作品進度。

  他說:「如果世上真有繆詩,那從心就是繆詩。」

  美賜一怔,「誰是從心?」

  張祖佑有點尷尬。

  可是從心大大方方出來承認:「我,我小名叫從心。」

  智泉側頭想一想,「從心所願?很好呀,但是,不夠燕陽二字響亮。」

  張祖佑一聽燕陽這名字,不由得低下頭。

  「朱醫生在等我們呢。」

  會合了朱醫生及院方公關人員,他們一起往電視攝制室。

  從心是個演員,她當然知道應該怎麼做。

  雖然只拍背影,一樣替她化了妝。

  主持人是一位中年女士,姓史多爾,見到從心一楞,立刻同朱醫生商量,要求從心正面出鏡。

  其實這時情況有變,從心已無後顧之憂,可是朱醫生堅持當初答應從心不必拍攝正面。

  史多爾女士沉吟:「也許可以拍攝續集。」

  這一個環節並不是主要部分,片長不超過五分鐘,可是院方已經相當滿意。

  史多爾在開場白裡這樣說:「一切是為了一封動人的信,信裡說,一個作家若不能讀到他自己的著作,是何等淒涼……」

  然後從心接下去說:「我與張是朋友關係,我們怎樣認識?我孑然一人來到西方都會,手中只有一個地址,找上門去,親戚已經搬走,由張好心收留,才不致流落街頭。」

  工作人員聽得聳然動容。

  「我去信尊堅斯醫院,懇求他們診治該名病人。」

  跟住,由張祖佑簡�x醫治過程,最後,鳴謝醫院,朱醫生出面要求捐募經費。

  史多爾女士對從心非常感到興趣。

  「當初,你可是用學生身份入境?」

  「你現在是演員?」

  「你在機緣巧合之下主演了張氏原著改編的電影?」

  李美賜很有技巧地擋卻這些問題。

  他們離開時從心假裝伸手抹去額上汗水。

  朱醫生道謝又道謝。

  張祖佑與從心話別。

  「祖佑,祝福我。」

  「從心,繼續給我靈感。」

  他倆緊緊擁抱。

  李美賜在不遠之處看著他倆,問男友:「他們相愛嗎?」

  智泉肯定答:「百分百。」

  「會在一起嗎?」

  「相愛不等於不分手。」

  「假使愛得足夠的話……」

  「他們兩人都苦夠了,不想再度連累對方。」

  美賜不再說話,過一刻說:「你與燕陽合約將滿,還不與她談續約的事。」

  「明白。」

  他想走過去,被女友拉住,「給他們多些私人時間。」

  可是從心已經把話說完,伸手招智泉過去。

  過兩天,他們去電影攝制組報到。

  製片讓從心試鏡。

  從心在一旁培養情緒。

  工作人員介紹男主角給從心,兩人之間只有兩場戲:他想救她,她意外身亡,臨終把一個秘密告訴他。

  她偷渡入境?在垃圾堆裡,他是警察,想搜她出來,看到動靜,以為是野狗,伸手來捉。

  那黑人演員有東方及白人血統,高大英俊,相當沉著,他願意參與試鏡,可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

  這是很簡單的一幕,他只需抓住她手臂把她拖出來。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一雙哀慟的眼睛,在燈光下泛出驚怖神色,他意外,演技再好,也不會做得這樣逼真。

  他也是演員,知道這裡頭一定混雜了真實的經歷。

  他的手碰到她肩膀,她發出絕望的叫聲,不像狼亦不像狗,而是似老鼠被陷阱夾住,垂死掙扎的叫聲。

  他戰慄,面孔上的肌肉簌簌發抖。

  工作人員受到感染,沉默一片。

  然後,導演喊停。

  男主角鬆口氣輕輕說:「你可以出來了。」

  垃圾堆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撥開道具雜物,發覺她蜷縮成一個胎兒那樣,不住抽噎。

  他又說:「戲完了,你可以出來了。」

  從心點點頭。她用手掩著臉,一聲不出。

  導演過來說:「角色非你莫屬。」

  從心這才站穩了腳。

  是次演妓女,下次希望可以演太空英雌。

  李美賜過去,把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

  導演與她談了幾句,他們對她表示好感。

  智泉很興奮,在車上說:「導演說會加戲給燕陽。」

  從心情緒仍然低落。

  「燕陽演得出色,我真以為垃圾堆中有只受傷動物。」

  從心看著車窗外。

  她沒有那麼快忘記,做一隻喪家之犬的感覺如何,她不過表現了她真實的感受。

  從心用手掩住面孔。

  李美賜以眼光示意智泉,讓她靜一靜。

  回到旅館從心倒頭大睡。

  她不�リㄟs,唯一使心境寧靜的方式是好好睡一覺。醒了,發覺美賜在套房外織毛衣。

  「咦,你還會這個,織給智泉?」

  美賜抬頭笑,「織給你,這種粗套頭毛衣半天就可完成,竟賣美金千元一件,不如自己動手。」

  「智泉去了何處?」

  「有人找他談公事。」

  「啊,他的公事一定與我有關。」

  「是,你聽過雲飛利清談節目?他們找上門來。」

  從心正在洗臉,「找我?」

  「是,還有祈又榮打電話來,《心之旅》獲提名歐洲金像獎,希望你屆時出席影展。」

  「啊,導演一定很高興。」

  「她要求你在影展上穿得性感一點。」

  從心笑,「一定,大露背,大低胸,難不倒我。」

  美賜凝視她,「燕陽,你真可愛,難怪智泉那樣褒獎你。」

  「你與智泉都是我恩人。」

  「你倆的合約快滿。」美賜說。

  「時間過得真快。」從心答。

  「智泉覺得你或許想簽外國經理人公司。」

  從心坐下來,「還是照舊由智泉照顧我吧,外國人哪裡知道我們的事,況且,亦不會盡心盡意,再說,心底根本瞧不起我們。」

  美賜點頭稱是。

  電話響了,她去接聽,抬頭說:「陸先生找你。」

  咦,她完全知道陸兆洲是個什麼人。

  從心接過電話。

  陸兆洲在那邊說:「人不在,新聞還是登滿全版。」

  從心苦笑,「這話叫我心驚肉跳,娛樂版沒有好新聞。」

  「倒不是,你的電影將角逐金像獎,還有,你已入選荷裡活影片任第二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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